遼代鎏金銀雞冠壺,內蒙古自治區赤峰市出土
明代嵌寶石龍紋金執壺,首都博物館藏
秦代咸陽宮銀盤,山東淄博臨淄區西漢齊王墓1號隨葬器物坑出土 中國古代金銀器不僅類型多樣、範圍廣泛,而且工藝複雜精細、科技價值含量很高。 值得注意的是,金銀製品一開始就以具有審美價值的藝術品形式出現,而不像銅器和玉石等製品,在經歷了漫長的發展後,才逐漸從具有功利目的性的生產工具中脫離出來,進入審美對象的範疇。 更為有趣的是,具有使用價值的金銀器皿直至唐以後才大量出現。 “物以稀為貴”的特性,使得人們賦予了金銀器以更多遠超於實用物品本身的意義,著意於“金銀”,而失意於“器”。 同時,一件精美絕倫的金銀器,從肇始至完工,又往往需要使用多種工藝,將大自然的創造與人類的智慧完美結合,從而成就其集千恩萬寵於一身的連城之價與奪目之光。
清新活潑的春秋戰國金銀器。 春秋戰國時期,社會變革帶來了生產、生活領域中的重大變化。 大量錯金銀器的出現,幾乎成為這個時期工藝水平高度發展的一個標誌。 從出土地點看,這一時期的金銀器分佈區域明顯擴大,在南北方都有發現,金銀器的形制種類增多。 其中金銀器皿的出現,及相當一部分銀器的出現,十分引人注目。 從金銀器藝術特色和製作工藝看,南北方差異較大,風格迥異。 戰國以後,楚文化和秦文化具有重大影響。 這個時期,在中原地區的墓葬遺址中,以陝西寶雞益門村2號秦國墓葬、河南洛陽金村古墓、河南輝縣固圍村魏國墓地、河北平山縣中山王墓出土的金銀器最有代表性。 此時南方地區出土的金銀器雖然數量不多,但卻十分引人注目。 最為重要的發現,當屬湖北隨縣曾侯乙墓出土的一批金器。 而北方主要有裝飾品、兵器飾件和馬飾具,造型和裝飾以虎、豹、狼、鷹、野豬、怪獸、鹿、牛、羊、馬等動物紋為主,也有少量幾何紋、火焰紋。 不僅有個體形象,而且出現了多種動物組合構圖,如虎牛、虎狼、虎鹿等,以動物間爭鬥為裝飾風格,打破了夏家店上層文化那種整齊規範的紋飾佈局。 動物的形像以寫實為基調,個別形象予以誇張,具有抽象性。 動物反轉式和怪獸造型,又是受斯基泰文化(分佈於黑海北岸、北高加索地區的游牧民族文化)的影響。 西漢時期,吸收漢文化的因素,出現了銀匙、銀著等飲食器,用途擴大。 造型和裝飾藝術在繼承戰國遺風的基礎上又有創新,出現了動物與自然環境的圖案。 製作工藝有錘、鏨刻、鑲嵌、焊接、模壓、浮雕、包金、掐絲等多種技法。 匈奴民族的金銀器,造型獨特、工藝精美,掀起了北方草原地區金銀器發展的第一次高峰。 中原和南方地區的金銀器,大體看來,與北方匈奴少數民族地區金銀器的形制風格截然不同,多為器皿、帶鉤等,或是與銅、鐵、漆、玉等相結合的製品,其製作技法仍大多來自青銅工藝。 此外,包金青銅器和以金、銀鑲錯的技藝也十分興盛,並有很多傑出的創造。
清乾隆銀累絲花籃,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唐代獅紋金花銀盤,西安八府莊東北出土 五彩斑斕的隋唐金銀器。 隋統一全國,統治階級為了追求豪華的生活,大量使用金銀作為飾物,因此促進了隋唐金銀器手工業的發展。 隋代出土的金銀器較少,最具代表性的是1957年陝西西安李靜訓墓中的金銀器,其中以嵌瑪瑙藍晶金項鍊最為精緻。 唐代在金銀器製作工藝方面,既善於總結和繼承前人的成就,又思路開闊,吸收消化外來文化中的豐富營養,創造出一種五彩斑斕、璀璨奪目的嶄新文化。 造型精美、結構巧妙、裝飾典麗的金銀器比比皆是。 其中,以1970年陝西西安南郊何家村窖藏最為搶眼,共有金銀器270件,器物有碗、杯、壺、盒、熏球、釵、龍等。 這些金銀器不僅造型優美,而且紋飾生動、活潑,把動物形象、花草以及人物等有機地結合在一起,空間施以魚子地紋,使金銀器更加燦爛奪目。
縱觀唐代金銀器,不僅種類繁多,而且紋飾極為豐富。 其特點是,初唐時期,無論器型還是紋飾,都具有明顯的波斯薩珊朝風格,紋飾以凸棱、連珠紋及單點動物紋為常見。 另外,以纖細的纏枝忍冬、四瓣或八瓣花及線條簡略的折枝花為主,花與人物相襯時結構鬆散。 如八棱帶柄杯、花銀高足細柄杯、胡人像銀扁壺及凸雕虎紋銀壺,即是典型之器。 中唐時期,隨著經濟的發展,貴族官僚追求享樂日盛,金銀器製品增多,波斯薩珊朝風格的造型已不能滿足需要,轉為兼收我國傳統的銅器、陶器、漆器的器型。 花鳥紋盛行,纏枝花、綬帶紋豐滿流暢,已具有團花的格局。 西安何家村窖藏所出器物,大多屬這一時期的代表。 晚唐時期,器型繼承前期:團花紋飾已從原來的陪襯地位一躍而成為主題紋飾,這也是團花紋飾的黃金時期;纏枝花則漸趨呆板被綬帶紋取代。 由此可見,唐代金銀器經歷了一個由簡單轉向複雜的過程,從唐初的波斯薩珊朝風格轉向中國傳統風格。
清新素雅的宋元金銀器。 宋元金銀器以器型設計構思巧妙、富有靈活性與創造性的多種加工技法為特徵,如南京幕府山宋墓出土的雞心形、蝌蚪形金飾龍鳳、團龍、如意金簪和金絲櫛背,江蘇吳縣出土的元代金雞心形飾物及金帶飾等,都以其小巧玲瓏的形制顯示出造型工藝技巧的高超。 同一種金銀器皿的造型還往往具有多種不同的形制。
宋元金銀器的裝飾工藝承繼和發揚了唐代的傳統。 裝飾花紋多按照器物造型構圖,並採用新興的立體裝飾、浮雕形凸花工藝和鏤雕為主的裝飾技法,將器型與紋飾結合成完美和諧的整體,使器物具有鮮明的立體感和真實感。 如河北定州塔基出土的宋代纏龍銀瓶和銀塔,龍的形象栩栩如生;江蘇溧陽平橋窖藏的宋代蟠桃鎏金銀盞採用立體裝飾,於半桃體形的盞口沿上焊接出形態逼真的枝葉,既為裝飾又是把手,還在盞內底壓印有“壽比蟠桃”4字,將器型、紋飾、實用及寓意巧妙地融為一體。 產生於唐代的浮雕形凸花工藝在宋元金銀器中已普遍用於器物的主體紋飾,並發展出新的淺、中、高三種凸花形式,多與模壓、鏨刻、焊接、圓雕等工藝相配合。 如安徽六安縣嵩寮岩出土的宋代銀質鎏金童子花卉托杯、江蘇溧陽平橋窖藏的宋代凸花獅子戲球圖及瑞果圖等鎏金銀盤、江蘇金壇出土的元代凸花人物故事銀盤等,就是同時採用三種凸花工藝與其他技法配合而成的代表作品。 鏤雕工藝多用作金銀飾件和某些器蓋或熏爐、盒等的花紋裝飾。 南京幕府山宋墓出土的雞心形金飾件,即以透雕和凸花工藝相結合的裝飾技法,刻畫出一對金鳳翱翔在花叢之中的生動形象。
空前發展的明清金銀器。 明清兩代金銀器越來越趨於華麗、濃艷,宮廷氣息愈來愈濃厚。 器型的雍容華貴,寶石鑲嵌的色彩斑斕,特別是那滿目皆是的龍鳳圖案,象徵著不可企及的高貴與權勢。 這一切都和明清兩代整個宮廷裝飾藝術的總體風格相和諧一致,但是卻和貼進世俗生活的宋元金銀器迥然有別。 然而,明清兩代的金銀器,其發展軌跡可謂明晰可見,但其分野之界亦是如此鮮明。 大體上說,明代金銀器仍未脫盡生動古樸,而清代金銀器卻極為工整華麗。 在工藝技巧上,清代金銀器那種細膩精工,也是明代所不可及的。
在明代金銀器的紋飾中,龍鳳形像或圖案佔有極為重要的位置。 這一變化到了清代,更加推向極致。 與宋元相比,明代金銀器中素面者少見,大多紋飾結構趨向繁密,花紋組織通常佈滿器物周身,除細線鏨刻外,亦有不少浮雕型裝飾,對以後清代的金銀器有著不可忽略的影響。
清代金銀器保留下來的極多,大部分為傳世品。 器型和紋飾也變化很大,已全無古樸之意,同時反映了宮廷金銀藝術品所特有的一味追求富麗華貴的傾向。 其造型隨著器物功能的多樣化而更加絢麗多彩,紋飾則以繁密瑰麗為特徵。 清代金銀器可以用精、細二字概括。 在器物的造型、紋飾、色彩調配上,均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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