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17日 星期五

原來宋徽宗和乾隆是這樣玩鏡子的

 金羊網-新快報

英國 十八世紀 鐘錶化妝匣英國十八世紀鐘錶化妝匣盛唐 狻猊葡萄鏡盛唐狻猊葡萄鏡東漢早期 “仙人不老”博局鏡東漢早期“仙人不老”博局鏡南宋 雙龍古鼎形鏡南宋雙龍古鼎形鏡
自上古時代起,鏡子便是貴重的照容用具。 除可端正衣冠,明亮光潔的鏡面與日月同輝,鏡子遂成為能驅除不祥的法器。 光照反射的特性被進一步引申,明鏡便有了鑑古知今的歷史意味。
宋徽宗率先把銅鏡
編入古器圖譜
古人以銅為鏡,鏡面平整瑩亮,鏡背則成為紋飾設計的勝場。 隨著時代工藝及審美的演變,銅鏡成為體現各時代藝術精神的重要載體,因此備受珍視。 北宋時期,朝野均極重視古文物,因而帶動了編修古器物圖譜的風潮。 宋徽宗整理宮廷所藏古銅器,將漢唐銅鏡一一收入《宣和博古圖》,開銅鏡入古器圖譜先河。
清代宮廷的古鏡收藏甚豐。 乾隆皇帝依循《宣和博古圖》的體例及概念,將宮中所藏漢代至明代銅鏡收入《西清古鑑》、《寧壽鑑古》、《西清續鑑·甲編》及《西清續鑑·乙編》等,合稱為“西清四鑑”的古銅器圖譜中。 此外,更進一步將各書所錄之古鏡,珍藏於與圖譜同名之書冊式函匣,作為殿堂陳設,創造出獨樹一幟的古鏡收儲設計。 除作為收藏品,清宮貴族也喜愛以古鏡照容,為古鏡配置鏡架,增添生活雅趣。
隨著東西方密切交流,明末清初已有歐洲水銀玻璃鏡輸入,為照容帶來全新體驗。 康熙皇帝設立了玻璃廠,並開始生產玻璃照容鏡。 多樣化的新穎技巧,如畫琺瑯、玉雕、牙雕、銅作與木作等工藝,廣泛運用於玻璃鏡框的製作上。 隨著玻璃鏡在清代中晚期的普及,銅鏡的主流地位逐漸被取代。
皇帝的鏡子——清宮鏡鑑文化與典藏展覽圍繞清宮貴族對鏡子的鑑賞、裝治與使用等主題,共分為以下三個單元。
鑑古遊藝:皇帝的銅鏡收藏
銅鏡光亮反射的特性,使古人視之為神物。 傳說中,鏡子是黃帝合陰陽之精​​所鑄成,萬年不銹,能通合鬼神。 據宋徽宗勅撰的《宣和博古圖》記載,漢唐古鏡上仙人、四靈、五嶽、八卦、十二辰及蟠龍舞鳳等形像是天地萬象的縮影。 銘文內容則提供了文學與人格修養的範例。 因此,研究古鏡可達到教化的目的。
清宮典藏的古鏡以漢、唐銅鏡為主,也有少量宋、金、元、明銅鏡。 這些古銅鏡自成系統又風貌多變,具體體現了近兩千年連綿不絕的工藝、美感與思想發展,成為以物鑑史的絕佳範例。
新莽-東漢早期,“仙人不老”博局鏡,圓形鏡,半球鈕,柿蒂形座,外圍雙線方欄。 欄內一周十二地支銘文,字間間以乳丁。 方欄外為博局圖式,間以連弧紋座乳丁八枚。 其間滿佈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等四靈,以及其他飛禽、瑞獸,細緻繁複。 外圍銘文一周:“尚方作竟(鏡)真大巧,上有仙(人不知老)。非回(徘徊)名山采芝草,渴飲玉泉飢食棗。壽而(同)金石(天之保)。由(遊)天下,敖(遨)四海。”
鏡緣飾一周鋸齒紋,外環以雲氣紋。 博局紋與四靈瑞獸圖案、干支文字及神仙思想銘文的搭配,反映了西漢末年及新莽時期流行的讖緯觀念。 此鏡因“銅質瑩潔,色澤古穆,銘詞規制”,且與《宣和博古圖》卷二十八所錄“漢仙人不老鑑”同,故被乾隆皇帝列為古鏡中之上上等。
隋-初唐,“玉匣”鏡,圓形鏡。 鏡背紋飾為放射狀分佈的銀杏八枝,樹枝交叉處構成了鏡鈕。 銀杏葉末端為細微的水波紋,若清風吹撫,銀杏臨水而動,畫面極為雅緻。 內外區以細弦紋為界,外區鑄北周詩人庾信的駢體詠鏡詩句:“玉匣初開鏡,輕風拂去塵。光如一片水,影照兩邊人。”音韻和諧的詩句、工整的楷體銘文與宜人的鏡背紋飾相互呼應,予人清爽感受。
盛唐時的“狻猊葡萄鏡”,圓形鏡,伏獅形鈕。 鏡背高浮雕紋飾以高起的弦紋分為內外兩區。 內區為獅子七隻,或蜷伏,或回首,或站立,或翻滾,姿態各異。 站立的公獅旁有母獅帶小獅,呈現對獅群生活的細緻描繪。 外環以葡萄藤蔓一周,葡萄果實鬆軟,葡萄葉表現寫實。 外區紋飾為六隻鳥禽及八隻奔馳瑞獸相間於葡萄藤蔓間。 棲息於藤蔓間的鳥禽共有六種,鳥羽刻畫細緻,鬆軟自然。 鏡緣飾一周卷草紋。 全器紋飾展現設計者對大自然的生動描繪及喜愛,極富野趣。
南宋時的“雙龍古鼎形鏡”,雙耳雙足鼎形鏡,鏡背中央有細窄的雙鈕,原為固定支架所用。 鼎形頸部飾浮雕卷草紋。 腹部為高浮雕雙龍拱珠紋樣,一如宋代常見的雙龍紋,龍口做一開一闔設計。 雙龍下方為海水紋。 鏡緣高起,做三角斜緣狀。
裝匣陳設:銅鏡的匣作裝裱
乾隆皇帝將內府典藏的古銅鏡著錄於“西清四鑑”圖譜,更依次製作《西清古鑑》、《寧壽鑑古》、《西清續鑑》、《西清續鑑·乙編》、《寧壽續鑑》等五套書冊式鏡匣。 每套約五十匣,作為紫禁城內位育齋、寧壽花園符望閣及盛京奉天行宮等宮殿的陳設。 鏡匣裝禎華美繁複。 封面與封底為木板裱香色地雙色龍紋錦,木胎匣四側以合牌紙砌成假書冊形式。 內頁糊天青色綾,封面內頁為所儲銅鏡的寫真畫片,並有書寫該鏡器名及描述的黃簽題記;封底內頁則為山水或花卉畫片。 銅鏡入匣後先覆以黃綾軟托,再蓋以雕刻精美的木蓋。 封底內頁及木托背面所附畫作、書法由乾隆的同宗兄弟、皇子、文臣、畫工共同完成,反映了密切的君臣關係。
匣貯銅鏡一面,內有品鑑目錄冊頁一開,書所收列為上上等銅鏡四面,分貯於鏡匣第一冊一面,第二冊三面。 封底內頁為永瑢畫青綠山水併題,巍峨聳立的層迭山巒,樓閣隱現於雲霧中,山間有鬆石流瀑,溪岸林木蔥鬱,深遂幽遠,頗得宋元人筆意。 透過鏡匣圓形開窗,畫面呈現如宋人小景山水的韻味,更是另一番景緻,可見構圖佈局之用心。 木蓋刻蝠與磬於錦地上,象徵“福”、“慶”,反面為梁國治行書,臨歐陽詢《化度寺碑》。 梁國治,字階平,浙江會稽人,乾隆十三年進士,累官至戶部尚書,為乾隆晚期重要詞臣。 工書法。 此蓋所附書法顯現秀美精謹之書風,院藏數件梁國治臨摹蘭亭之作,可見其書學淵源與清初帖學傳統之承襲。
攬鏡之趣:鏡照與生活
清代鑄鏡業雖發達,典雅秀麗的漢唐古銅鏡仍是宮廷皇族喜愛的照容用具。 除為古鏡配製各式鏡架,更轉化材質與功能,將硯台做成唐鏡的菱花形狀,為書房几案增添美感與情趣。
康熙時期,西洋傳教士便以歐洲玻璃鏡及鏡盒作為進獻的貴重禮物,深得皇帝喜愛。 1696年,康熙皇帝設立玻璃廠,致力生產包含玻璃鏡面在內的玻璃器,一別過去兩千多年來以銅鑄鏡的傳統。 清宮造辦處以玉、銅、木、牙骨及琺瑯畫片等多樣化材質為玻璃鏡配製鏡框,開發出多種既有西洋情調又富含清宮審美意味的照容鏡。
18世紀的英國“鐘錶化妝匣”,為James Cox製作多功能雙層小提盒,整體金屬花葉紋邊框嵌瑪瑙,提把與四足嵌飾各色寶石,第一層打開蓋內有玻璃鏡,盒內為嵌寶石鐘錶,表面有機械裝置可轉動;第二層打開則為化妝匣,盒內有五個玻璃金屬蓋小罐與各種工具,蓋內畫有著西洋服飾的中國仕女圖,顯示此盒是因應中國市場而產製。
(本文資料來源於台北“故宮博物院”官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