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11日 星期五

活古董難覓傳承人

重慶晨報 
非物質文化遺產二元紙和年畫印刷技藝,目前都只有1個傳承人,他們在苦苦地堅守祖傳的手藝
梁平木板年畫,始於明朝嘉靖年間,盛極於民國,至今約400年曆史。 清代,梁平木板年畫便已馳名京省處,暢銷東南亞。 然而,隨著現代印刷技術的普遍應用,耗時耗力的梁平年畫被認為掙不了錢,當年的手藝人紛紛轉行,只有蔣吉文和徐家輝為了守住祖宗留下來的技藝,還在苦苦支撐著。
一邊是傳統手藝人在堅守,一邊是手工年畫在收藏市場的不斷升值,因為資源稀缺,梁平木板年畫引起收藏家們的重點關注。
他還在堅持古法造紙
為梁平年畫供應紙張的百里槽白竹手工紙,從當年百多座作坊,到現在僅餘下59歲的蔣吉文還在堅持手工生產。 看過他舀紙的人都說,他就是現代的蔡倫,時空變遷,但做紙的手藝沒有變,還是最傳統最正宗的中國古法。
走進梁平七星鎮仁安村蔣吉文家的文鳳紙廠,這裡有處百年曆史的老作坊,一塊巨大整石料刻成的紙漿槽邊緣,因為常年磨砍竹刀,形成了氣勢磅礴的波浪紋,見證了和當年蔡倫造紙幾乎一樣的土法造紙。 蔣吉文站在光線昏暗的紙漿作坊裡,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紙漿槽裡緩緩舀過,一張鋪滿竹纖維的二元紙就濕漉漉地成形了。
百里槽的二元紙取材附近山林的竹子,用當地石灰漚上四個月,才能進入土法舀紙的工藝程序。 而一張手工紙要由竹變紙,需要整整半年的周期,中間還少不了舀紙、揭紙、烘烤等工藝。 舀好的竹紙被壓榨出多餘的水分後,還要刷上清水,又一層層揭開,貼到烘壁上烤乾。 這是個細緻活路,蔣吉文說哪怕心急一點,濕潤的竹纖維就會破掉。 即使像他一樣從十幾歲開始做紙的熟練工,一小時最多也只能揭出頂多30張完整的二元紙。 因為生產率低,蔣吉文一天的收入不過20到30元。
捧著金娃娃掙不到錢
全梁平能一手完成刻板、熬膠、制色、印刷全流程的,只剩下非物質文化傳承人、47歲的徐家輝一人。
徐家輝的名氣在中國傳統年畫市場上非常大,他繼承的“德和泰”年畫作坊,是從清代以來傳了六代人的老字號。 他本人師承祖父徐典隆,製作的木板年畫以墨線為骨,刻板套印,線條縝密繁複,表現細膩,色彩豐富濃艷,有著濃厚的地方民間色彩。
盛名之下,他的年畫作坊,卻只是在自家天台上搭的一個簡陋的臨時建築。 每天從早上7、8點,到晚上10點多,徐家輝就守在樓頂刻線板和色板旁邊。
每張年畫,一般要套印九到十二種顏色,每種顏色需要刻一個專門的色板,因此一張畫要用到十多個版才能印製完成。 用來印刷的栗木製板,如今要價一萬多元。 而為了保證年畫質量,一整套板樣,只能印上500套紙質年畫就要封版,因此每張年畫都顯得稀貴。
“以前聽爺爺說,我家的年畫每年要賣到南昌、上海,每年春節前夕,德和泰的年畫能從四川一直鋪遍全國,東三省和南方也是要貨不斷。”徐家輝繼承的傳統技藝,最奇特的是口耳相傳的手工製膠和製色技術。
每年都有人出高價收購徐家輝雕刻的栗木板,報出的價格到了好幾萬元。 但徐家輝從來不賣,他說倒貼錢印畫他都願意,只為了守住祖宗的手藝。
現在他的一張畫賣價只能勉強和成本、人力持平。 但這個價格卻大大超出了一般老百姓貼年畫的消費水平,他的作品無法大批量地薄利多銷,比起同齡人紛紛改行打工掙錢,他每天更加辛苦,而獲得的回報卻非常有限。
活古董難覓傳承人
普通人家難以承受現如今梁平年畫作為傳統手工藝品的高價,春節臨近了,不少東北和深圳一帶的收藏家想要木刻年畫的訂貨,甚至有人專程坐飛機來挑年畫。
一幅在梁平只能賣幾百元的精緻木刻年畫,到了外地經過裝裱,立即變成了古董級的數千元藏品。 “從純手工的二元紙,到純手工的印製,你看這些印好後加蓋的金粉雲紋,行家一看就知道價值。”專注於非物質文化遺產開發的淳輝閣負責人吳軍錶示,梁平年畫的市場價值被大大低估了。
唯一的二元紙和年畫印刷技藝傳承人,讓梁平年畫的傳承充滿了不確定性。 目前兩位傳承人都沒有後人可傳承手藝,梁平年畫以後有沒有繼承人,還會不會繼續出現在年畫市場上非常難說。
梁平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目前在努力尋找更多的老手藝傳承人,希望更多人加入進來把曾經風靡東南亞的木刻年畫慢慢恢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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