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1
圖2
圖3、玉人首 中國的神靈形像很早就出現在上古玉器的紋飾中,首先是神通廣大的動物神和象徵天地的器物神。 人紋形象隨後逐步滲入,先是半人半獸,即氏族圖騰崇拜與氏族祖先崇拜相結合,表現神與人溝通,人與天結合,人開始帶有了神性,最為著名的就是刻於良渚文化玉琮上的人獸神徽。 再往後,玉器的神靈紋飾中漸漸分化出獨立的人紋形象,“人們開始用自己的形體來塑造神祗。”於是,玉人應運而生,這是一個從物神到天神再到祖先神的發展過程。
最早的完整玉人,見於安徽含山凌家灘新石器時代墓地,距今4500年左右,約為大汶口文化中期,玉人扁冠,腰帶,直立,赤足,一派江淮原始先民的模樣。
西北原始先民的早期玉人形象,以陝西神木石峁龍山文化遺址發現的玉雕人頭像為代表,圓臉,大眼,高髻,鼓腮,古拙而憨厚。
商代後期玉人之代表作,當屬殷墟婦好墓的重大發現,計有圓雕玉人4件,石人2件,玉人頭2件,人獸合體1件。 玉人跪坐或蹲踞,冠飾多樣,髮髻多變,長衣飾紋。
在甘肅靈臺白草坡西周墓地曾出土兩件圓雕玉人,一件是寬額尖頦,盤發似蛇,雙手捧腹,裸體站立。 另一件大眼,蒜鼻,高冠,著袍。 這兩件圓雕玉人可以看作是西周初期玉人的代表作。
玉人(圖1)長8.2厘米,寬2.6厘米,厚0.5厘米。 扁平長條形。 雙圈橢圓形大眼,長鼻,嘴微張,卷雲紋大耳極度誇張。 玉人身著寬袍,袍長蓋腳,似無長袖,因為手臂清晰可見。 袍面以陰刻線琢飾卷雲紋,顯示了西周玉作經常採用的長弧曲線紋的習慣,此器兩面紋飾相同。 其突出的特點是玉人頭上髮髻盤捲如蛇似塔,尖端處有一通孔可以穿繩繫佩,這與甘肅靈臺白草坡西周早期墓地出土之圓雕玉人的髮髻形狀如出一轍。
玉人(圖2)長10.3厘米,寬2.2厘米,厚1.5厘米。 圓雕,橄欖形眼,塌鼻樑,一線嘴,尖下巴,卷雲紋大耳。 頭戴圓錐形高冠,冠中腰有一橫孔可以穿繩繫佩。 上體直立,雙臂收於胸前,下體呈蹲踞式。 身飾“ヮ”形紋,“兒”形紋,整體紋飾明快灑脫,勾撤刀法洗練嫻熟。 玉人神態嚴肅,似作祈禱狀。
玉人首(圖3)長9.2厘米,寬9厘米,厚1.2厘米。 正面凸雕,背面平素呈凹弧狀。 臣字形大眼,雙陰線眉,卷雲紋耳,高鼻,方嘴,左右各突出一大型獠牙,下巴稍尖。 月牙形頭冠,頭冠左右兩邊各有一處鏤空,左右耳部各戴一隻寬厚耳環。 此器正面紋飾分為四層,從頭冠、鼻樑和耳環,再到面頰、脖頸,高低參差,錯落有致,具象鮮明,帶有強烈的立體浮雕效果。 細節紋飾採用勾撤一面坡技法琢刻,刀工上乘,線條精準,寬窄、粗細、徑直、曲折、弧面,無不合理有道,中規中矩地表現出端莊威嚴的神人形象。
此類玉人首始見於新石器時代晚期,例如石家河文化遺址即出土多件,到商周時期仍然陸續有所發現,其紋飾均展現了神人形象的基本特徵,這不僅是玉雕藝術傳統的延續,更是顯示了作為先民共同尊奉的神祇而有長期的傳承關係。
圖4、玉人
圖5、玉羽人 西周時期的玉人大約有兩種形式,一種類似甘肅靈臺白草坡西周墓地出土的整體圓雕玉人,另一種就是人獸合體類玉人。
人鳥合體的神靈很早就出現在遠古的神話裡。 商代玉器中著名的人鳥形象,有江西新干大洋洲出土的一件圓雕玉神人,鳥形彎勾嘴,身披羽翅。 還有殷墟婦好墓出土的片形玉神人,頭戴齒狀高冠,鷹勾喙,身飾羽紋,雙臂抱於胸前,腿部屈體向下。
在西周時期的玉器中,人獸合體的紋飾更有新的發展,突出反映在“人龍合紋”、“人鳳合紋”、“人龍鳳合紋”之多樣化的表現,因此而大大擴展了人文因素,深刻地反映出週人的精神形態和思想內涵,意義重大,影響深遠。
圖6、龍紋玉人 在禽獸類動物中,最為神通廣大的非龍莫屬,雖然只是古人想像出來的東西,但它寄託了人們的無限嚮往,人們將無窮力量和萬般變化賦予其身,潛淵入海,騰雲駕霧,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就是這樣一個天神,在周人的眼裡卻不再是神秘莫測的凶神惡煞,而是變為天命維周,與人親和,幇助週人克商承業的護佑之神。 “人龍合體”順理成章地成為西周玉器特有的主題紋飾,反映了周人改天換地,勇於進取,敢於變革的創新精神,也是其政權統治奉天承運之合理合法性的一種宣示與教化。 河南三門峽上村嶺虢國墓、山西曲沃晉侯墓等高等級的西周墓地,均出土有形制特徵類似的人龍合體紋玉佩。
圖7、玉人 此玉人給我們的感覺似乎是在參加重要的祭祀活動,但是並沒有商人對於鬼神的恐懼之情,雖然同是面對鬼神或是祖先神,西周玉人神形虔敬,氣氛親切,質樸自然。 周代的祭祀,重要的一環就是在儀式的最後,人與神靈共飲食,牛呀、羊呀、豬呀等等祭品分而食之。 祭祀之後的宴樂同姓,是周人教睦九族、保持宗族親和力的一個重要方式。 你看,玉人不是正虔誠而耐心地在等待著嗎?
玉人是西周玉器中十分重要的品類,往往採取好玉良工,精雕細刻人體形態,著力表現人的精神面貌,強烈凸顯人性之光。 “西周玉器在中國古代玉器史上最重要的貢獻就是開始出現人性化的趨向,從物質觀念上看,是周人對玉的自然屬性的認識更進了一步,從思想觀念上看,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周人的道德規範和意識形態,為春秋戰國玉器的理念化、人格化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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