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2日 星期日

中華新聞社報導-《杏花春雨圖》:張大千的江南夢中景象


 張大千的前期繪畫,從擬石濤揚名,再上溯唐宋,下逮元明,下足功夫,頗得傳統筆致墨趣。 1941年至1943年,張大千敦煌撫壁畫三年,使他的藝術更上一層樓。張大千自上世紀40年代末,先居印度後移香港地區,1952年移居阿根廷,次年又移居巴西,在旅巴西期間,張大千畫風由粗筆發展為破墨,遂又變為潑墨潑彩。他的潑墨潑彩,使山水畫氣勢幻化撼人,色彩浪漫艷冶,其藝術特色與上世紀40年代的清麗稚色喜用積墨、積色等形成鮮明對比,具有強烈的現代氣息,終於站到了中國畫革新的最前沿。

  現藏侯北人美術館的《杏花春雨圖》正是這變革時期一幅具有代表性的精心之作。此圖章法採用傳統的平遠和深遠相結合的方式,用筆在傳統的技法上採用潑寫相兼的方法,讓畫面更顯氣勢靈動。樹木山體的施色已不作具體交代,青綠、汁綠、赭石、胭脂等色彩都是隨意潑染激情所致,在這心領神會的墨彩線塊裡,近旁秀木掩映的店肆與遠處淡煙輕籠的水村遙遙相對,中間錯落的屋舍和具有典型江南特色的石拱橋、木板橋牽聯著兩者的流動與生命。盛開滿山的杏花被迷濛的春雨滋潤得嬌柔欲滴,而飄浮林間的春風則挾著黛綠的山色,送來陣陣新雨的清新與濕潤……張大千以酣暢不失空靈的傳統構成和雄厚不失清麗的寫意精神,在大千世界的另一端成就了一幅可居、可遊,但似乎又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江南夢中景象。

  據侯北人敘述,張大千在客居巴西時期,侯北人總是在每年春天即請張大千來寓所觀賞後院遍植的杏花,隨後吟詩醉酒,揮毫終日。 1969年,又是春暖花開時節,侯北人夫婦再邀張大千夫婦加州賞花。徘徊林間,滿目的杏花,忽然使他們恍若身在遙遠的江南,思鄉之情,油然而生。大千不禁回想起年青時寄居江南的一段往事。早在上世紀30年代,張大千與其二哥張善孖為了潛心作畫,曾遷往蘇州網師園居住,他們在網師園前院,讀書作畫,別有一番情趣。張善孖擅山水、花卉,尤其愛畫虎。他為了更好描寫虎之形態,還專程從外地購得一隻小虎,養於園中,朝夕相伴,故人稱虎痴。抗戰開始,全家內遷,此虎在遷移出園的途中不慎摔死,大千、善孖痛心疾首,遂將愛虎葬於園中。網師園期間,大千和其二哥感情篤深,園中杏花春雨的美景自然給大千留下深刻的印象。揮之不去的江南情夢讓大千興起技癢。回巴西後,即作《杏花春雨圖》應侯北人夫婦之囑,並賦詩“一片紅霞爛不收,更霏微雨弄春柔。水邨山店江南夢,勾起行人作許愁。”以抒發海外遊子對祖國的思念之情,也為我們留下這幅彌足珍貴的不朽佳作。

2004年,侯北人在崑山侯北人美術館開館慶典上動情地說,今天我把《杏花春雨圖》捐給蘇州地區的崑山,不僅表達了本人的愛國熱忱,同時也是圓了張大千的一個江南夢。熱烈的慶典結束後,年近九十高齡的侯老先生獨自站在這幅畫前,久久沒有離去……

  2012年8月,筆者率團赴美國拜訪96歲的侯北人夫婦。 18日上午,在侯老的精心安排下(注:張大千故居不對外開放),有幸參觀了位於加州卡邁爾張大千先生的故居——環蓽庵,並受到管理故居的羅小姐(竹子)的熱情接待。在大千先生畫室前看到了侯先生當年贈送的海棠和樹枝上正在盛開的海棠花和碩大的海棠果,由此聯想到40年前他們的情誼,以詩和海棠為證。

  來源:美術報 作者:霍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