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30日 星期二

西泠六家鬧印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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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石印石
篆刻藝術,是書法和鐫刻相結合,用以製作印章的藝術,也是漢字特有的藝術形式,迄今已有三千七百多年的歷史。
元代是文人篆刻藝術覺醒的時代。 自明末文三橋、何雪漁起風氣漸開,文人學士研朱弄石成為一時風雅。 至有清一代,金石學大盛,篆刻藝術宗派遞興,作家云起,遂與詩、書、畫鼎足而立,成為近五百年來我國文人藝術發展的重要標誌之一。
而在清代的眾多篆刻流派中,浙派一脈綿延二百餘年,名家眾多,流衍亦廣,影響尤大。 浙派是自清康乾間錢塘丁敬創派,繼起者有蔣仁、黃易、奚岡,時稱“武林四家”。 後又有陳豫鐘、陳鴻壽、趙之琛及錢松四人接續而下,傳其衣缽,八人同為杭州人,係出一脈,各有建樹,是為印學史上彪炳千古之“西泠八家”。 浙派之肇始在丁敬,而其興盛則在八家。 或工致,或雄渾,或圓勁,或蒼古,師法同源而各擅其勝。
正因對五百年來印學影響之深,故對“西泠八家”的研究一直以來都為學界所重,而其傳世作品更為歷代藏家所夢寐以求。 八家的活動時間跨越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間近兩百年的時光,作品之完整流傳並非易事。 特別是經過丁丑兵火之難,“文物蕩然,即藏印一事,亦多散佚”(高野侯《丁丑劫餘印譜敘》),一睹八家遺制,已然不可多得。 在近幾年的拍場中,“西泠八家”的作品偶一出現,必為藏家全力追逐。 而現今為止,民間所知能集齊西泠八家篆刻印章的只有日本的懷玉印室。
而在藝術品拍賣市場上,所知同一場拍賣最多也只出現過其中四家的作品。 而嘉德今年春拍中出現的“懷玉印室藏西泠六家篆刻作品”專題,將丁敬、蔣仁、黃易、陳豫鐘、陳鴻壽、趙之琛這六家的作品史無前例地聚集在了一起,在業界引起不小的轟動。
丁敬(1695年-1765年),浙派始祖,字敬身,號龍泓山人,晚號鈍丁。 工分隸,精篆刻,遠承何雪漁,近接程穆倩,博採眾長,氣象萬千。 篆刻古拗峭折直追秦漢,力挽清初印壇嬌媚之失;邊款不用書寫,以刀直下,尤為前人所未有,海內奉為圭臬。 常往來於杭州、揚州間,與金農、汪啟淑、明中等交往甚契。 此次嘉德春拍中的這枚“采芝山人”白文小印,以繆篆入印,以切刀為之,鈍樸奇崛而不遲澀,乾淨利落而不輕巧,在古樸的氣息中透出一種輕鬆的味道。邊款單刀刻“丙子正月過春草園刻此印,鈍叟並記”。 丙子年為1756年,乾隆二十一年。 這年丁敬61歲,藝術已臻化境。 丁敬傳世作品市場上寥若晨星,此枚印章曾收錄於《西泠八家印選》中,傳承有序,堪稱傑作。
蔣仁(1743年-1795年),原名泰,因於揚州平山堂得漢“蔣仁之印”古銅印而改名,號山堂、吉羅居士。 詩畫皆工,行楷書最佳。 蔣仁比丁敬小48歲,是八家中最得丁敬神髓而又能自有創新者,趙之謙就曾說“蔣山堂印在諸家外自闢蹊徑”。 嘉德春拍中的此枚“勤斯補拙”朱文印刀法自然,篆法圓轉寬博,巧中寓拙,章法擬漢印而獨出機杼。 “拙”字下方留出的透氣空間令整枚印嚴整的氣息頓顯活絡。 邊款刻“山堂蔣仁入墨篆之,屬子玉刻於邗上”,蒼渾樸茂,頗得顏體書法韻致。 從這段文字中,我們可以得知此枚印章乃蔣仁所篆印稿,而請他人所刻。 蔣山堂一生性格耿介,少與世接,更不輕易為他人奏刀落筆,因此流傳作品不多。 此印曾收錄於《鬥盦藏印》、《日中書法的傳承》,在巧與拙的用心經營中,似巧實拙,時巧時拙,妙不可言。
黃易(1744年-1802年),字大易,號小松。 詩人黃松石之子,工詩詞,精碑版鑑別,與當時著名金石家阮元、翁方綱等過往甚密,書法繪畫並為世所重。 篆刻更親受業於丁敬,兼及宋元諸家,風格嫻雅遒勁,具體而微,其“小心落墨,大膽奏刀”一語對於後人篆刻啟發尤大,在當時與丁敬並稱“丁黃”,聲名甚隆。 嘉德春拍中的此枚“梅垞吟屋”朱文印篆法略變元朱文之法,線條勁健,浙派以“澀”為特點的切刀法在此變得輕快流暢;佈局上則大膽捨去四邊以突出四字印文的整體結構,工穩處更顯生動。 邊款刻“小松居士為梅垞先生作,癸未中秋日”。 癸未為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黃易剛20歲,可知此印為其青年時期的作品,天分之高令人驚嘆。 此方印章曾收錄於《西泠八家的書畫篆刻》、《日中書法的傳承》兩部書中。
陳豫鐘(1762年-1806年),字浚儀,號秋堂。 富收藏,擅墨拓,書畫金石皆有所成。 篆書得李陽冰法,篆刻專宗丁敬而兼及秦漢。 法度嚴謹,工整秀潤。 喜作密行細字邊款,且頗為自負。嘉德春拍中的此枚“漢槎珍藏”白文印綿密細膩,遒勁挺拔,分朱佈白大方得體,深得漢銅印之趣味。 邊款亦是一絲不苟,典雅可喜。 而從邊款文字“此餘壬寅歲為吳五兄同學所作賞鑑印也。細玩之,略有漢人刻銅遺意。近日酬應雖多,以此印較之,一無長進,撫三歎,不止斯技也”的感慨中,我們得知此印乃秋堂得意之作,因此在刻完此印(壬寅,1782年)的4年後還重新題跋,相當自矜。
陳鴻壽(1768年-1822年),字子恭,號曼生,又號曼公、種榆道人等。 工畫,行書、隸書、篆書均瀟灑出塵,自成一體,獨步當世。 有“詩文書畫不必十分到家,乃時見天趣”之語,可謂是其藝術之真實寫照。 篆刻繼“西泠前四家”之後開浙派新面,運刀如雷霆萬鈞,蒼勁渾厚,豪邁自如,後之學浙派者多有取法。 與陳豫鐘齊名,世稱“二陳”。 此“邁庵秘笈”白文印為典型陳曼生風格,在大膽的行刀過程中不求筆劃之橫平豎直,曲直寬扁一任自然,渾厚跌宕,古拙浪漫,氣度逼人。
趙之琛(1781年-1852年),字次閒,號獻父,亦作獻甫,又號寶月山人。 嗜金石文字,書法繪畫自成家數,均極生動。 篆刻直接師事於陳豫鐘,然筆意則與陳曼生為近,天機所到,意趣橫生,可謂集浙派之大成。 浙派自丁敬起以“拙”立於印壇,傳至次閒,則化拙為巧,面目趨於華美,所作邊款,尤為精緻。 嘉德春拍中趙之琛有兩方印章呈現,一方為“願花長好月長圓人長壽”白文印,一方為“永受嘉福”朱文印,印文均為吉語,且邊款紀年都為丁酉五月,為同時所作,甚為難得。 兩方印章風格則各異,去其拙取其巧,篆法刀法純熟精妙;朱文印則以大篆為之,寬邊細文,佈置精心,古雅可喜。
嘉德春拍“懷玉印室藏西泠六家篆刻作品”專題中的六件印章全部成交,共取得了730.25萬元的成交額,掀起了篆刻印章收藏的新一輪熱潮。
“西泠八家”同出一脈,因時代各異,其風格亦各有變化,如蔣仁以古秀勝,黃易以遒勁勝,陳豫鐘以工致勝,陳鴻壽以雄健勝,趙之琛以巧妙勝。 而八家以其筆意之古健、氣味之宏厚,開後世印學之新路,均不愧大家風範,印學正宗,能流傳於世的真品少之又少,特別是丁敬、蔣仁等浙派開創者的作品,更是難得一見,因此取得了不同凡響的市場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