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24日 星期三

東羅馬神人紋鎏金銀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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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羅馬神人紋鎏金銀盤公元4-6世紀靖遠縣北灘出土東羅馬神人紋鎏金銀盤公元4-6世紀靖遠縣北灘出土
賈建威
漢唐以來,隨著“絲綢之路”的開通,中外政治經濟文化交流日益頻繁。 在這段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遺留下了豐富多彩的歷史文物古蹟,成為當時中外友好交流的歷史見證。 中國古代本不以金銀為容器,王公貴族們使用的金銀器明顯受到北方游牧民族或西方文化的影響。 中國境內出土的金銀器有些原本就是外來之物,因而為研究中西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的實物標本。 中亞、西亞諸國和歐亞草原游牧民族很早就開始在金銀製作工藝方面進行技術交流。 單憑器物類型和紋飾,有時很難確定其文化屬性。 所以那些帶有銘文,尤其是帶有胡語銘文的金銀器文物顯得彌足珍貴。
1988年秋,甘肅靖遠縣北灘鄉本山村東街裝的一戶農民在建房挖地基時發現了一件有胡語銘文的鎏金銀盤。 靖遠縣地處甘肅省中部的黃河東岸,這一帶是“絲綢之路”進入河西走廊的北道要隘,境內的黃河古渡口至少有五處。 從西漢到隋唐,此地中外商旅使者絡繹不絕,因此,在這裡發現古羅馬銀盤決不是偶然的。 此盤挖掘出土後立即引起了文博界的關注,海內外不少學者對它進行了研究。 經鑑定,這是一隻屬東羅馬時代的西方刻銘銀盤,是中西文化交流的實物見證。
銀盤最大徑31厘米,高4.9厘米,重3190克,圓形,捲舌,厚壁,圓足,曾鎏金,今已大部分脫落。 盤內滿飾浮雕花紋。 紋飾分為三個區域:外圈飾十六組相互勾連的葡萄卷草紋,培植均勻而有規律,其間棲綴鳥及其他小動物;中間面積較小,呈環帶狀,內列十二個人頭像,頭像間飾有鳥及其他動物;中心部分有一直徑約9.5厘米微微凸起的圓域,似用銀片磨壓成高浮雕紋樣後鑲嵌於盤心,圖案為一倚坐於獅豹類猛獸背部的青年男性。 他捲髮無須,身軀健美,上部裸露,腹下裹巾,巾角反繞雙肘後垂於身旁,右手持權杖扛於肩,杖端以鬆果狀物為飾,姿態優雅,神情閒適。 所倚坐之猛獸,仰首張嘴,狀貌兇獰,頸下鬃毛濃密似獅,而身上遍布圓斑又似豹。 圓足內底有屬西方系統文字的刻銘。
盤心所飾這位持杖倚獸的青年男子,中外學者大都判斷為希臘神話中的迪奧尼索斯。 中圈所列的十二個人頭像,有人認為是希臘神話中奧林匹斯山包括太陽神、月亮神在內的十二神;有人認為是狄奧尼索斯神的眷族。 在古代希臘宗教故事中,迪奧尼斯是像徵豐收與植物的自然神,尤以酒神著稱。 相傳他首創了用葡萄釀酒,並把種植葡萄和採集蜂蜜的方法傳播到各地去。 古希臘熱衷於飲酒狂歡,故狄奧尼索斯受到了普遍的敬奉,至今歐美民間非常流行的“狂歡節”即是起源於對迪奧尼索斯的崇拜儀式。 在公元前4世紀初的希臘佩拉遺址,發現過一個用馬賽克拼成的迪奧尼索斯神像,為一個全裸的青年男子,手持兩端有鬆果狀飾物的權杖倚坐在一頭花豹上,與銀盤上的形象非常相似。
銀盤上所刻的文字,有人說是婆羅米文,或盧文,更多的研究者認為是大夏文,系大夏貴霜時代即已採用的希臘字母草寫本。 此類文字在山西大同市南郊所出大夏八曲銀盤上也曾看到過,對銘文的解讀,研究者們也見解不一,以研究西域史和中西文化交流見長的學者林梅村先生,認為此銘文是說明銀盤價格的,可以解釋為“價值四百九十金幣”。
關於銀盤的年代,甘肅省博物館定為東羅馬時代,即公元4-5世紀,約相當於我國魏晉南北朝時期。 東羅馬帝國前期與中國保持友好往來,據《魏書》記載,東羅馬帝國曾三次派使團訪問過北魏。 也許這只銀盤就是當時東羅馬使者遺留在黃河古渡的貢品,也可能是那個時代西方商旅攜帶的交換物。 日本學者石渡美江把此盤的時代定得更早一些,在綜合分析盤內紋飾的基礎上,他認為此盤製作於公元2-3世紀,產地可能是東羅馬帝國東方行省如地中海沿岸的亞洲或北非的某個城市,3-4世紀出口到巴克特里亞(史稱大夏),並用大夏文刻上收藏者的名字,最後在4-5世紀左右經天山南路傳入中國甘肅。 他說4世紀中波斯薩珊王朝的沙卜爾二世統轄大夏時,打通了從波斯經大夏到中國的道路,所以在中國屢有沙卜爾二世以後的薩珊王朝錢幣出土,因此他認為銀盤就是在這個時期被帶到中國的。 石渡先生的看法可備一說,尚有待進一步的論證。 這件銀盤被定為國寶。
來源:《文物天地》2015年4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