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7日 星期六

鑑宋白玉墨床:墨床究竟起源於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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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 壽衣沁白玉墨床宋代壽衣沁白玉墨床宋代 壽衣沁白玉墨床(俯視)宋代壽衣沁白玉墨床(俯視)清 紅木卷幾式墨床,長9.2厘米清紅木卷幾式墨床,長9.2厘米
清 蓝料开光诗文墨床 长9.2厘米清藍料開光詩文墨床長9.2厘米
王歌
數月前,Y君於日本拍下了一件白玉墨床。 拍品的尺寸為長6.2厘米、寬4.9厘米、高0.7厘米。墨床是用來放置墨錠的小器具。 由於墨錠在使用的時候一頭帶有墨汁,為防止墨汁污損書案或紙張,在研墨間隙需要有地方擱置,於是這種供臨時擱放墨錠的器具因形狀如床而得名叫墨床。
有觀點認為,作為文房專用的墨床早在宋元時期就已出現。 但這種被認為不會晚於宋元的小器物在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直至明代才有發現,被史書記載更是推遲到了清代。 而清代的墨床已經從單純的承墨用具,發展到既實用又可賞玩的藝術品。 然而這件小器物卻被拍賣公司赫然標明:“宋白玉壽衣沁墨床”! 既然明朝方出現墨床實物、清代始有墨床記載,那麼拍場上突然有宋代墨床現身……這可信嗎? Y君說他寧願相信這是一件宋代的東西。 細問緣由,他和盤托出自己的一些認知。
“這件東西與我們所認知的明清墨床在製式上有很明顯的不同。”
目前所見最早的墨床為明代器物,多為几案形制,線條勁挺,棱角分明,呈現素雅渾厚之風。這個時期墨床除玉質外,還有木嵌玉和銅質墨床,但傳世品極為少見。 到了清代,文房雅玩成為時尚,式樣多變而且材質也繁多。 但墨床既然是擱放墨錠之用,通常不會太大,一般認為寬不過二指,長不過三寸,從明到清,墨床亦不會在製式上有太大出入。
與明清墨床相比,該器物雖然也呈現几案式樣,但長寬比例趨於正方,不足厘米的高度與明清墨床也迥然有別,雖不若明清墨床高挺,卻使器物緊貼桌面顯得更加沉穩。 最有趣的是,到了清乾隆時期,包括墨床在內的文房器具開始被大量使用和廣泛流行。 墨床的製作材質,也從古銅、玉器,發展到紫檀、陶瓷、漆器、琥珀、瑪瑙、翡翠、景泰藍。 墨床的造型也更趨豐富,或曲折,或簡練,除几案形,還出現了座托形、書卷形、博古架形等。 但儘管材質和形制千變萬化,終究逃脫不了一個簡單的定式:長度往往是寬度的一倍以上。 於是,我們在式樣上就發現了很大的距離——一長一方、一高一矮。 看似沒有太大差異,但這卻是難以逾越的時代鴻溝,是時代審美和時代功用上的差異。
“從造型學上來說,一件器物總是經歷一個由簡單到繁複的過程。這件器物很有明清墨床雛形的意味。”
顯然,明清墨床一脈相承,已臻成熟。 然而明清墨床不是憑空出現的,它一定經歷了緩慢的發展過程,並且經歷了由簡單到復雜、由實用起步到具有裝飾性的過程。 這件器物素面朝天,穩定中求輕巧,簡樸中顯情趣,線型在圓暢中含轉折變化,兩側向下伸展的板足微向外撇,與檯面形成大於90度的角度,平穩中略帶書卷之氣。 看似一張微型平面捲曲的几案,下收觸底後略微增寬,線條遒勁,刀法犀利。
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登陸保存處處長嵇若昕曾經在《宋代書案上的文房用具》提到:“明晚期以來常見的墨床、臂擱等,宋代似未發展。雖然杭州北大橋南宋墓出土的漆筆格上方凹孔呈長方形者,今人推測用以放墨,亦不可認為宋代文具已有墨床之製。而且,湖北宣化遼墓壁畫上,墨常置於硯面,傳劉松年所繪《攆茶圖》中的墨也斜置於風字硯旁,皆可​​輔證。”然這種相互輔證雖不算孤例,也不能作為文房家族裡缺少墨床的十足依據。 畢竟兩個例證都讓墨塊兒缺少承載之物,墨床的濫觴便可能由此起步。 有宋一代,墨床或成為少數文人雅士的嘗試。
“這件器物更具備宋人的審美情趣。”
與墨床更接近的是硯台,因為在墨床沒有出現以前,硯台曾經兼具了墨床的作用:讓墨錠躺在硯面上。 宋代硯台最具特徵的是外形輪廓樸素大方,實用、雅觀的抄手硯。 那件小器物也具有抄手之神韻:也許受到板足支撐,微微隆起的檯面留下的空隙更像宋硯的抄手。 我們知道宋代上至皇帝下至文人墨客,都醉心於風花雪月,同時代的硯台也不同程度地受到熏染。 文人硯形神兼備,其線條、塊面之疏密高低,刀法簡練流暢。 從總體來看,宋代的工藝美術較之前代的唐代,或者較之後代的明清,更講求品格,追求境界、注重實用、做工精良、清新典雅。 與宋代相比較,前後朝代都具迂腐的社會審美情節,追求繁縟的風格。 如果再舉審美的例子,就首推被後世推崇的宋代製瓷工藝的最高水平的汝窯。 它“大巧不工”、“返璞歸真”,釉面青光瑩瑩、素雅清淡,被徽宗皇帝視為神品。 也許正是沒有過多的雕琢與妖艷,只以溫潤如玉的質地、平淡自然的情趣,成為那個時代清雅含蓄、不事張揚的精神符號。 在一個重文輕武,文士階層地位相當高的宋代,要例舉文人審美的例子,一定不勝枚舉。 文人化的社會取向,追求文雅的風格,使得宋代文人崇雅黜俗。
“這件器物的老化程度彷彿歷經數千年,與玲瓏剔透明清玉質墨床相比有天壤之別。”
該件器物的質地應為玉質。 在沒有科學鑑定的前提下,更傾向於是一種地方玉質。 雖然表面已經形成一層緻密的膜,但在側光下仍能明顯感受到蠟質的光澤。 用10倍放大鏡細查,可以看見不規則的細微加工磨痕,這是現代電動工具加工所無法仿製的特徵。 雖然顯示出失透的狀態,但用強光照射仍可穿透。 由於已呈石灰沁或雞骨白的特徵,顯示其年代久遠。 而且這種久遠已經不是宋代所能擋得住的,它的物理特徵已經很接近文化期時代,比如良渚文化古玉在自然環境下形成的玉質白化。 如果加以想像,不排除是宋代文人發幽古之情,將高古的玉器改製成此。 由於透閃石內部的結晶水逐步失去,一般會經歷紅化、失透​​、白化的漸變過程,再經過陰乾和恢復一些硬度後,經過盤玩,人的汗液和油脂沁入後會逐漸恢復瑩潤,顏色也會逐漸變紅。
當然,拍賣公司將這塊古玉上微微散發的紫紅色形狀定為“壽衣沁”,認為是“壽衣”的色沁進入玉裡,顯然在情理之中。 同時我們還看到,這種紫紅色沁斑呈現圓形並微微擴散,讓人想見,當年可能在上面放置圓形的一塊硃砂墨錠,系硃砂沁使然。 當然,上述均是依據表象的一種推測。
總之,這是一塊年代久遠的老玉製作的器物呈現在眼前,它趨向於宋代文人的審美,它的製式和功能更接近於墨床。 於是就根據個人的理解做了上述推測。
宋寿衣沁白玉墨床(背面) 略厚于台面的足墙宋壽衣沁白玉墨床(背面)略厚於檯面的足牆

宋寿衣沁白玉墨床 紫红的沁色呈发散的圆形宋壽衣沁白玉墨床紫紅的沁色呈發散的圓形
來源:雅昌藝術網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