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5日 星期五

屈指可數的漢代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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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藏品名稱 白玉剛卯嚴卯 年代 漢小檔案藏品名稱白玉剛卯嚴卯年代漢
肖明舒
玉從很早就被作為配飾使用,在古人眼中,佩戴玉石可養生,還可預防疾病,使人百邪不侵,一塊上好的玉件能給人帶來好運,趨吉避凶… …
在天津博物館中藏有一對名為“剛卯嚴卯”的玉器,此種玉器為漢代獨有,又因其上刻有銘文,因此尤為珍貴,具有重要的歷史研究價值及文物價值。
“剛卯嚴卯是漢代獨有的一種佩玉,一般成對出現,均作小方柱形,玉器上下穿孔貫通,以穿絲帶佩戴之用,但是當時的古人具體是如何佩戴它們的,並沒有文獻記載”
天津博物館館藏的這對漢代白玉剛卯嚴卯,高2.2厘米、寬0.9厘米,四面刻有殳書咒語,文字均填有硃砂。 天津博物館器物部副研究員曹平介紹:“剛卯嚴卯是漢代獨有的一種佩玉,一般成對出現,均作小方柱形,玉器上下穿孔貫通,以穿絲帶佩戴之用,但是當時的古人具體是如何佩戴它們的,並沒有文獻記載。”當時人們認為,通過佩戴剛卯嚴卯,借助這些咒語的“魔力”,可以驅疫辟邪、祈求福祉。 國內成對的剛卯嚴卯屈指可數,故天津博物館館藏的這對玉器極為珍貴,而它的出現與漢代人崇信“天帝”和“四方帝”密不可分。
“辟邪”一詞原意為偏邪不正,《左傳·昭公十六年》中記載:“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戰國孟軻的《孟子·梁惠王上》有云:“苟無恆心,放辟邪侈……”後來,“辟邪”的含義逐漸演變為驅除邪祟。
說到古人辟邪祈福的緣由,其一在於他們對很多自然界的現象和規律還不能完全認知和理解,因此,以農耕為主、純粹依靠大自然生產方式的先民們開始信奉上天,且產生了以供奉諸神為主的祭祀活動,這可謂是辟邪祈福觀念的啟蒙。 早在新石器中晚期,這種意識就已出現萌芽。例如長江下游及太湖地區良渚文化的琮、璧等禮器的出現,它們都是古人用於祭祀的一種禮器。 其二,長久以來,古人認為靈魂和肉體是可以分離的,身死後靈魂仍然存在,因此相信鬼怪神魔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可以這樣說,辟邪祈福的意識貫穿了中國的整個歷史,而古人辟邪祈福的物品有很多,一般來說,人們常通過祭祀、祈禱、佩戴、使用辟邪器物、避諱等方式達到除邪趨利的目的。
“白玉剛卯嚴卯是漢代王侯貴族佩戴之器,其四面刻咒語,屬於秦漢時的書體“殳書”,其書體源於兵器銘文”,剛卯刻書34字,嚴卯刻書32字,文字內容是乞求神靈保佑,辟除不祥
從材質上,結合出土的辟邪物品和文獻發現,古人常用名貴或是被認為具有辟邪功能的材質來製作辟邪器物,諸如桃木、黃金、犀角、象牙以及玉石等,且由於佩戴者等級不同,佩戴的材質也不同。
在這些器物中,古人對玉有著格外深厚的感情,他們認為玉是珠寶中最珍貴之物。 歷史學家楊伯達的《巫·玉·神簡論》一書中寫道:“史前社會玉器往往由巫覡設計、雕琢並以器事神,從而推動了玉文化的第一個高潮的出現和形成,巫玉光輝普照大地,又為王玉之源泉、瑞器之根本,從而奠定了中華文明的第一塊基石。” 一直以來,辟邪都是巫文化不可割捨的部分,而玉在巫文化中則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例如玉常常被加工成禮器和法器等。 漢代以後,辟邪器物常為白玉質地,這不僅是由於玉美,且具辟邪寓意,還彰顯了佩戴者的美德。
曹平說,古人關於玉質的剛卯、嚴卯的文獻記載十分稀少,只散見於《漢書·禮儀志》 《漢書·王莽傳》及《後漢書·輿服志》中。 相對來說,南朝范曄的《後漢書·輿服志》中的記載較為詳細:“佩雙印,長寸二分,方六分,乘輿,諸侯王、公、列侯以白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皆以黑犀,二百石以至私學弟子皆以像牙。上合絲,乘輿以縢貫白珠,赤罽(jì)蕤,諸侯王以下以綔赤絲蕤,縢綔各如其印質。刻書文曰:“正月剛卯……”凡六十六字。”
天津博物館館藏的這對剛卯嚴卯,剛卯刻書34字,為“正月剛卯既央,靈殳四方,赤青白黃,四色是當。帝令祝融,以教夔龍……”嚴卯刻書32字,為“疾日嚴卯,帝令夔化,慎爾固伏,化茲靈殳……”這些文字的意思是乞求神靈保佑,辟除不祥。
曹平總結說:“白玉剛卯嚴卯是漢代王侯貴族佩戴之器,其四面刻咒語,屬於秦漢時的書體“殳書”,其書體源於兵器銘文。”而嚴卯剛卯得名,源於開頭銘文: “正月剛卯”“疾日嚴卯”。 這對白玉剛卯嚴卯與安徽亳縣鳳凰台一號東漢墓出土的同品,從造型到四面所刻的咒語內容和字體方面都基本相同。
出於對漢玉剛卯的尊崇,明清兩代人對其亦有仿古、偽古作品,所仿製的除四方柱形體外,還有六棱、八棱體,大小也不一致。 銘文有篆書、隸書、殳書等,它們繼承了漢玉剛卯嚴卯的一些神韻,顯得古樸神秘。 其中製作較精的,也是值得珍藏之物
據史書記載,剛卯嚴卯在漢代流行期間,曾一度被廢止使用。 《漢書·王莽傳》有云:“正月剛卯,金刀之製,皆不得行。”由於剛卯銘文的首句——“正月剛卯”,既是說明刻製的時間為正月卯日,卯字為繁體“劉”字的假借字,又有“強劉”之意,王莽視劉漢為政敵,所以這種玉器在王莽新朝時曾一度被廢止。 東漢時期,“讖緯”流行,讖緯是一種迷信,讖是方士們造的圖錄隱語,緯是相對於經學而言的,即以迷信附會來解釋儒家經書。 那時的人們相信剛卯嚴卯上的文辭能強化其隱含的巫術力量,因此佩戴剛卯在東漢極為盛行,從王侯至庶民,依照身份不同,剛卯質地各異。 正如《後漢書·輿服志》中所記:“乘輿、諸侯王、公、列侯以白玉。”即玉質剛卯嚴卯主要為皇帝、諸侯王、公、列侯等享用,此外,據其爵級高下,分其他士夫、百姓依次使用黑犀、象牙、桃木等材質。
作為漢代特有的一種吉祥配飾,剛卯嚴卯深受歷代鑑賞家青睞。 明代高濂的《遵生八箋》、張岱的《夜航船》,都將剛卯列入“奇珍”。 近代鄭逸梅先生在《“皇二子”袁寒雲的一生》中寫到袁克文收藏剛卯嚴卯的一段傳奇經歷:“袁克文收藏中最名貴的,當然要推剛卯和嚴卯了。他得剛卯於西子湖頭,白玉明潤,如冰如雪,隸文淺刻,直一小漢碑,詫為奇寶,頗以不得嚴卯為匹,引為遺憾。丹翁告之,嚴卯為道州何子貞曾孫星叔,見之於吳門潘氏,鬻(yù)三百金,星叔力不勝,便由丹翁得之。克文願以千金重寶及宋刊《韋蘇州集》易歸,與剛卯合。丹翁允之,該印為玉質,長寸有二分,方六分。克文因名其居為“佩雙印齋”,作文紀其經過。”袁寒雲所藏玉剛卯,尺寸合於《後漢書·輿服志》“佩雙印,長寸二分,方六分”之記載,是難得的文物珍品。
出於對漢玉剛卯的尊崇,明清兩代人對其亦有仿古、偽古作品,所仿製的除四方柱形體外,還有六棱、八棱體,大小也不一致。 銘文有篆書、隸書、殳書等,它們繼承了漢玉剛卯嚴卯的一些神韻,顯得古樸神秘。 其中製作較精的,也是值得珍藏之物。
本報記者肖明舒圖片由天津博物館提供
來源: 城市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