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7日 星期四

鄭板橋為什麼不學石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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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看見批評家抱怨某某藝術家老畫同一種題材、形式的作品,說重複沒什麼意思。 可能,但為什麼多數畫家還是愛重複? 這不僅僅是創作者自己決定的,也和藝術市場的需求有關。 類似企業的品牌一樣,不斷重複從而形成的“名聲”就是畫家的品牌。
往日看鄭板橋論八大、石濤,即有此感觸。 “石濤善畫,蓋有萬種,蘭竹其馀事也。石濤畫法,千變萬化,離奇蒼古,而又能細秀妥帖,比之八大山人,殆有過之,無不及處。然八大名滿天下,而石濤微葺耳。且八大之名,人易記識,石濤宏濟又曰'清湘道人',又曰'苦瓜和尚',又曰'大滌子',又曰'瞎尊者',別號太多,翻成攪亂。八大隻是八大,板橋亦只是板橋,吾不能從石公矣。”
這是再明白不過的畫家的“市場策略”的自白,一是畫一種題材好形成品牌,尤其是竹子這樣簡單易懂的;二是把藝術家名字和品牌緊密結合起來,像石濤那樣老變換筆名又畫那麼多不同題材的作品,容易讓人混淆和遺忘。 板橋在市場上求生存,才有此深刻體會。
老實說,揚州八怪不折不扣就是當時的商業市場的職業畫家,鄭板橋賣畫給鹽商和各種富戶,打的就是竹子的品牌,原來是文人高潔情操的象徵,現在走入各行各業,算是成了“普世符號”了。 更早,比如唐寅的畫美人圖,也類似。 但是當時文人多羞於直白賣畫,難免遮遮掩掩,有時候還有表示慚愧一下,有辱斯文之類。 其實從當今的觀點看來,這是在市場上賣畫的藝術家,可比從科考走向官僚而用各種“灰色收入”養家糊口的官員正當多了。
再看現當代的藝術市場,其實藝術家們的策略和古人沒什麼兩樣,經常是最受歡迎的作品就會畫許多年,覺得實在厭倦的時候再變變,有大變的,算革新、變法,有小變的,修修補補又三年。 記得有畫家曾主動要變換一種題材畫,還受到畫廊的壓力,因為畫廊的老客戶都是適應了老風格的作品,還會繼續買,而新變化的題材未必受歡迎。 這時候就要看藝術家和畫廊如何博弈了。
外國畫家也是如此,比如莫蘭迪畫了大半輩子瓶瓶罐罐,可以說是策略,也可以說是風格,一種人生修行,反正什麼事兒,只要敢干一輩子,就听不容易的,算是一個最低限度的“故事”了吧。 變化如畢加索,吃香的也是少數幾個系列。 對藝術家“創新”的渴望,是啟蒙時期以來現代文人建構的一個神話,與實際的生態有差別。
現當代藝術史上,達達派、未來派、超現實派最早開始試驗的時候就各種亂闖亂幹,後來1960年代興起的貧窮藝術、物派、地景藝術這些“反畫廊藝術”的藝術家最初用現成物品簡單陳列,或者在巨大的室外空間安置無法收藏的概念實物,首先意在對抗流行的、在美術館和畫廊展示的那些主流藝術品的製作和呈現方式,其次,也算是對“藝術商品化”、“品牌化”的抗議吧。 上述的“前衛做法”畢竟是支流,而且都後來也就有點重複自己了,實際上藝術世界的主流玩法和商業主流始終是“並行的”,打品牌、秀主線還是主要的玩法。
來源:雅昌藝術網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