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5日 星期五

玉雕饰物中的天籁之音

现代快报   

图1 玉雕卧狗
图2 玉雕伏虎
图3 龙纹玉璜
图4 青玉雕持扇仕女
图5 玉牌
  ■湖南长沙 廖文伟
  美女终须爱美玉
  将玉与女人作比对,这样做的最早的是《礼记·祭统》,其中就有这样一句话,说“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这是要别人将女儿嫁给自己的求婚的 话,注意,女人与玉相提并论了。将美女与玉相提并论的事还出现在《吕氏春秋》的《贵直》篇中,说晋惠公“淫色暴慢,身好玉女”。这是指年轻的美丽女人,玉 女,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名称吗?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作《长恨歌》,说那个美丽的杨贵妃“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杨贵妃是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绝代佳人,她的美丽的容颜称为玉容,玉不也是“百媚生”的?
  美丽的女人与玉结缘这么的早,当然又是指的美玉,究其所以,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总没有听说过将宝石、钻石称之为美宝石、美钻石的吧?但是,很早很早就有了美玉这个昵称!确也是如此的,玉的“气如白虹”不是也可以寓指着女 人的天生丽质吗?玉的“温润而泽”不是也能够寓指着女人的清婉娴柔吗?玉的“垂之好坠”比喻女人的温顺亲和不是也贴贴切切吗?就是玉的“叩之其声清越以 长,其终诎然”,用来影射女人的才艺素养,应该也不勉强。而玉的“瑕不掩瑜,瑜不掩瑕”,说它暗喻的是女人的真纯忠洁,同样是有道理的。这样的女人,自然 也应该是美丽的女人。于是乎,佩挂美玉一枚,男子汉们不单觉得自己有了玉一样的品德,玉一样的神采,又俨然如同携带着一位美女出户入第,招摇过市。
  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欢冰清玉洁,自然更是十分的喜欢玉了,因为,先不说“比德于玉”并非男人们的专利,美玉本来就应该和美丽的女人相得益彰的嘛。 洁白的颈脖子上吊坠着那么一枚洁白的玉坠子,酥胸上吊坠着那么一枚洁白的玉牌子,天生丽质、清婉娴柔、温顺亲和、才艺素养、真忠自然,样样都有,走到哪里 不引人注目?
  不过,喜欢白玉,可别将墨玉冷漠了。宋代的林绾作《云林石谱》,其中有“西蜀诸山多产墨玉石,其质如石,色深黑,土人镌治为带胯及器物,极光 润”。林绾所言墨玉并非和田墨玉,已为人钟爱。和田墨玉多为小块,大而纯黑者,极珍贵,甚至价比和田白玉还高,产量殊少。作玉牌饰件、把件、摆件,油黑沉 稳,光涧温婉,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
  墨玉比其他玉种更受人欢喜,还在于它含有20多种矿物质元素,而且墨玉有磁性,经常佩带,对人体有很好的养颜和保健作用。我收藏着的两方墨枕,其一为墨玉,墨玉有磁性;其二为墨碧玉,恐怕纯粹就是为了保健制造的。
  所以呀,在当今普天下最不美丽的女人也用“美女”作别名的好时代,大凡是女人,便没有理由不爱上美玉了。或手上有戒指,或腕上有钏子,或颈上有 坠子,或胸前有牌子,女人们尽情地热爱着玉,享受着美玉的温婉柔丽。天下男人能够“比德于玉”,天下女人,为何不可以比美于玉呢?
  养狗养虎亦养龙
  狗和虎,它们可以是敌人,但它们都是人类的朋友。倘若认真一追究,《尔雅·释兽》却说“熊虎丑,其子狗”,狗原来竟是熊虎之类动物的儿子,闻所未闻,狗和虎就不应该是敌人啦!
  狗的忠诚于主人,古来便有记载。最早见于《战国策·齐策》,齐国有名的策士貂勃有句名言,说“跖之狗吠尧,非贵跖而贱尧也,狗固吠非其主也”。可见,狗的忠诚于主人的行为,几千年前即被崇奉为一种美德,是尽人皆知的。
  人人都看重美玉有美德的年代,雕制玉狗当然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狗镇、狗摆件,历来都不少见,古玩文物拍卖会上,玉雕狗屡屡现身。
  我珍藏着一匹玉雕卧狗(图1),为和田青白玉质,背脊分明,球眼突出,求形而少工细,造型温顺而壮硕,典型的明代早期摆件。令人欣喜的是,玉狗熟滑如脂,莹润若酥,虽已清洗多次,仍见白灰斑驳,其古迈之香色,一目了然。
  我收藏时间最长的要数玉雕伏虎(图2),它1995年来自宝南街古玩集市。
  记得那是个寒风刺骨的早市,等候已久的收藏者一拥上楼的时候,摊位亦已摆得满满当当。那时际,我刚认识宁乡县古玩商人老张,他说他当过代课教师,喜欢同文化人打交道,总会主动同我打招呼。
  “喂喂,老廖!”老张老远便看见我了,他提高嗓门一吼,我便看见了他,快步挤过人群朝他走去。“你看看,有中意的吗?”他说着,扬手在他的地摊上方划了个圈。
  我一边谢他,一边便蹲下身去细看地摊上的东西,不一会功夫即发现了玉雕伏虎和三枚貌似古钱币的东西。三枚貌似古钱币的东西有一枚仅小损一角,由 两个三角形锐角相联组成,另两枚则皆已破碎,残片亦不齐。我不研究古钱币,只是物以稀为贵,三角钱币罕见,买下那枚较为完整的,玉雕伏虎当然便是要藏的首 选。
  伏虎有些儿像是螭虎,而螭虎亦称螭龙,亦虎亦龙,亦非虎亦非龙,我却宁愿称其为虎,因为它太像虎了。伏虎则就是虎,你瞧瞧,它颈粗而向身后扭 曲,猫耳、圆眼,高高翘起的大鼻头,四爪上翘,威猛而强健,有战国玉雕螭虎的影子,但你不能说它并不是虎。它周身裹着棕褐色皮壳,铁锈斑驳,玉质半透明, 已浸沁成栗黄褐色,从烽火连天的年代一路跋涉,竟然出现在宁乡人的手里!
  伏虎与卧狗不同,忠诚于主人的狗卧而温顺,而俯首贴耳于人;呼啸山林的虎伏而蓄势,侍机待发,其威猛怎么样也掩蔽不住。
  于是,我常常会审视着狗之父的威猛,虎之子的温顺,觉得美玉的美德,亦可以从它们身上感悟得到。
  陪着我送走一度又一度杨柳春风的龙纹玉璜(图3),则是我的古玉中的美玉了。
  双龙纹玉璜长20厘米,白玉质地,双面满工,两端为张口龙头,三角眼,长眼线。中部为谷纹,下弦为夔龙,有小穿八孔。其造型古朴,雕琢精美,褐色浸沁斑驳自然,温润熟滑而生莹莹之辉,是秦汉时期的玉雕饰物。
  典籍记载,这种玉璜当为组佩之一。“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春秋战国乃至两汉,玉璜是组佩中的必佩玉器之一,为主要的“不去身”者。要说因何要 “不去身”,理由大致有三。其一,它可以表示身份地位的高贵;其二,它随步伐而与组佩中的其他玉件发出轻轻碰撞声,可以协调步伐;其三,声音悦耳,赏心悦 目。于是,佩其在身,随时随地,皆能“比德于玉”了。
  比德如玉者,春秋战国时期,正大光明地去比,肯定是轮不到美女们的。但玉雕的美女却历来就有,比如汉唐时期的长袖舞女、“飞天”,又比如清代雕 刻的大乔小乔。我有一尊明代青玉雕唐代持扇仕女(图4),她梳结鬟式发髻,面庞丰腴,朱唇一点,柳叶眉,丹凤眼,正轻摇团扇嫣然一笑,必定不是要去比德 的。
  玉雕艺人让她梳结鬟式发髻,说明他对这种发式有些儿偏爱。相传,汉武帝曾与瑶池的王母娘娘相会,娘娘身旁仙女们的发髻样式之多,让武帝看花了 眼。有的如乌云一团,有的似香莲两朵,有的像叠螺累累,皆异于人间。武帝回宫后令宫妃仿效,并取名为高鬟望仙髻,从此在贵族中流传。唐代持扇仕女即梳高鬟 望仙髻,着罗裙,踏细步,正不知要去哪里……
  还是说我的玉璜吧。就是昨日夜幕飘落时,把着玉璜凝眸地看啊看啊,我忽然地便觉得,怎么样认识玉璜,恐怕也有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大问题。又 譬如我的一枚玉牌(图5),和田玉,满满的正反面雕琢着如意云头,别树一帜,古朴而粗犷,气韵非凡。怎样去认识它,便如同认识玉璜一样,要有灵魂的感悟, 要用心去领略,需要爱给予升华……
  读者诸君呀,你难道不觉得,或胸前佩着这一串玉,或腰间佩着这一组玉,大大小小、厚厚薄薄,轻轻一碰撞,珠玉之声,叮叮当当,岂不是云霄里传来的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