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9日 星期五

孙中山任命叶恭绰手令与叶恭绰的书画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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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任命叶恭绰手令孙中山任命叶恭绰手令
  文物名称:孙中山任命叶恭绰手令
  保存地:广州大元帅府博物馆
  文物背景:
  1923年,孙中山在广州成立海陆军大元帅大本营,当即电令正在日本避祸的叶恭绰回国赴粤往助,委以财政部长之要职,不久兼署建设部长、兼任税务督办。此文物为孙中山任命叶的手令。叶恭绰(1881—1968)字玉甫,又作裕甫、玉父、誉虎、玉虎,号遐庵,又号遐翁,晚年别署矩园。祖籍余姚,清光绪七年十月初三日,叶恭绰出生于北京米市胡同。叶恭绰是中国近代政治史上一位极有影响的人物,在文学艺术领域更是一位著名人士。
  叶氏世居余姚,自其五世祖游幕岭南,遂移家广东,成为所谓的“客家人”,并以书香文艺世其家。叶恭绰的曾祖父叶英华,字莲裳,工诗词,擅花卉、人物,有《斜月杏花书屋诗抄》、《花影吹笙词录》等。祖父叶衍兰,字南雪,号兰台,咸丰六年进士,官军机章京,是近代著名学者、著名藏书家,晚年主讲广州越华书院,冒广生、潘飞声等皆尝从他受业。有《秋梦庵词》、《海云阁诗抄》等。父亲叶佩瑲,字云坡,号仲鸾,以举人积劳保至候选知府,司榷江西,精诗文、书法、历算诸学,尤注意为子慎选师友,期以赓继家声。
  叶恭绰秉承家学渊源,熏习有自,少年时即向名师授业。当列强入侵,国难频仍,少年叶恭绰便关心时务,“醉心”新学,志在“经世”,养成“未尝一日废书不读,兼好采访询问”,探讨问题的习惯,在中外史地方面,用功尤勤。至于诗词、文章,则属家传,更是不在话下。
  叶恭绰十八岁应童子试,作《铁路赋》,为张百熙所赏识,以第一名录取为府学生。四年后,入京师大学堂仕学馆。光绪三十年(1904),叶恭绰参加清王朝最后一次会试,与沈钧儒、谭延闿一同考中进士。光绪三十三年(1906),清廷创设邮传部,调充文案处文案,从此之后,叶恭绰便与中国新兴的交通建设事业结下了数十年的因缘。截至清亡,叶恭绰已经历升为该部铁路总局局长。民国建立,改设交通部,叶恭绰任路政司司长,继任交通部次长、署交通总长、交通总长。从而成为北洋政府时代“交通系”之主要骨干。叶恭绰在北洋政坛浮沉期间,颇有一些事情值得称述。
  早在民国初年,叶恭绰为筹划设立全国铁路总公司,深切感到交通事业亟需蓄艾储才,遂于民国六年创设各路扶轮学校,两年后更创立交通大学三校,民国九年设立各路职工学校,广延专门人才。同时,陆续选派优秀学生赴国外留学,从此奠定了近代中国交通教育的基础。
  至于收回铁路路权,叶恭绰更是功不可没。清末民初,全国各大铁路干线多由外资所建成,当时收赎各路及借款缔约,叶恭绰几乎无役不从,侃侃折冲,焦唇殚虑。而历年铁路外交中的失策,叶恭绰补苴罅漏,为国家挽回了不少利权。尤其是民国九年乘机收回中东铁路主权一役,决胜运筹,充分展现了叶氏机警果决的办事能力。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1923年,孙中山在广州成立海陆军大元帅大本营,当即电令正在日本避祸的叶恭绰回国赴粤往助,委以财政部长之要职,不久兼署建设部长、兼任税务督办。虽然时间只有一年馀,叶恭绰就奉孙中山之命北返,以联络张作霖、段祺瑞,而消失于南方政坛,但因其曾任北洋政府要员,此举便足令不明真相的时人咋舌。其实,孙中山在民国初年任全国铁路督办时,已对叶恭绰的“交通救国论”及其工作能力深所赏识,知道他与北洋政客并非一路,方才有此一举,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乃广东同乡之故。
  1926年底,张作霖在天津就任“安国军总司令”。叶恭绰为避张作霖之辟,遂弃职返回上海,专注于与翰墨之士的交往,与吴湖帆成为莫逆之交,帮助吴湖帆摆脱经济困境,支持吴门弟子精选吴湖帆画作,并为之题签作序,印行出版。
  叶恭绰性格正直豪爽,胸怀宽厚博大。他原为前清重臣,又出任北洋政府之交通总长,后来竟追随孙中山,主政重要部门,这在民国政治史上可算是不多见的奇事,这主要在于他服膺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当孙中山去世以后,叶恭绰即在中山陵旁修建了一座“仰止亭”,以表达他对孙中山“高山仰止”的敬仰之情。
  此后,叶恭绰曾于1931年底一度出任南京国民政府铁道部长,时仅月馀即离任去职,并从此退出政界,定居上海,专心致力于文化活动。他尽力收藏法书名画,闻名于国内外。其实,叶恭绰本来就对文化具有浓厚的兴趣与渊深的造诣,从政期间,除对交通系统的文化建设多所致力外,对于非其职掌的社会文化活动,也一向热情参与。二十年代后期起,用力尤多;进入三十年代,更全力以赴,因而成为相当活跃的坛坫领袖。姜纬堂在《遐庵小品》一书的“选编后记”中综述其文化业绩,概括为以下五方面:
  一、专门人才的培养与民族文化的宣传:如迄以创办者与首任校长身份关注交通大学北京、唐山、上海三校的发展;创立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馆;发起中国建筑展览会、上海文献展览会于上海;主办广东文物展览会于香港;倡导研究西南文化等等。
  二、搜求、调查、编集与流布文化典籍:如推动影印《四库全书》;出资影印欧游所获《永乐大典戏文三种》;编印《五代十国文》;资助金陵刻经处刻经;倡导敦煌经籍辑存会;发起影印《宋碛砂版大藏经》、《宋藏遗珍》、《吴都法乘》;主持编印《广东丛书》第一、二、三集,录副《广东文征》;倡议编印苏、松、太著述;将其祖叶衍兰编集之《清代学者像传》付印,并经征访,续遍为二集;似此之类,难于尽举。
  三、调查、维护与重修重要文物古迹:如发现大同云冈石刻,并呼吁保护;发起重修北京元代万松老人塔;发起抢救与重装苏州甪直保圣寺唐代雕像,辟为陈列馆;主持重修南京摄山隋代舍利石塔等,皆为极具意义与影响之壮举。至于随在关心文物古迹,则几成为叶氏之习惯。
  四、诗词的研究、编集与刊印:叶氏不仅以诗词创作鸣世,足为一代作手,且于清代词学研究有素。而对于其名之曰“歌”的能和乐的新的诗词发展形式,叶氏更满怀热情地加以提倡和实践,显示出他的别具只眼,见解独到。由他与龙榆生合办的《词学季刊》,是民国年间有影响的学术刊物;由他主编的《广箧中词》、《全清词钞》,特别是后者,至今仍不失为总结清代词学的重要成果;经他斥资付印的“师友遗集”,抢救了一批作家的心血结晶;经他校印的《汇合宋本两部重印淮海长短句》,提供了秦观词的善本。凡此,皆久为学林所推重。
  五、金石、书画、骨董的收藏与研究:叶氏之富收藏,在民国间号为大家,这与他素所主张的“玩物而不丧志”、“收藏之目的在于研究”,同为时人所艳称。因其兴趣广泛,所以收藏品类颇广,一生藏书画、珍版、宣炉、古尺、名墨、印章、砚台、笺纸、古泉、竹刻,皆声著一时。除书画碑帖,直接滋益其创作,使之成为二十世纪之书画名家外,其他收藏对其考古论史,亦助益良多,使其以鉴藏巨眼,为世所重。其对于经眼及所藏诸品的题识,更是他研究、探究的可贵成果。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九一八事变”后,叶恭绰的抗日救国立场亦相当明确。待上海沦陷,他转移香港,继续从事鼓吹民族立场的宣传。香港沦陷后,被日寇押送返沪监管,虽收藏几乎散尽,生活一度甚为拮据,他依然坚守民族气节,拒不接收敌伪馈赠,宁死不屈,闭门谢客以明志,以迄抗战胜利。于此期间,叶恭绰借机校刊了一部明季遗民屈大均所撰的,三百年来无人敢刊印的反清义士以文字鼓吹革命的著作《皇明四朝成仁录》。他广收各种抄本拾遗补阙,并间参他书订其脱误。叶恭绰自己曾说:“余幽困中形神交瘁,遂亦致病,但工作迨未中断,以各稿本陆续访求不易,不忍搁置也。家人屡劝余辍业,余迄不听,每医生注射药液后辄复执笔,自是遂患头眩心悸,至三十四年(1945年)二月体益不支,始行中止。”由此可见叶氏校订此书之艰辛。经过前后五年的努力,较完整的《皇明四朝成仁录》十二卷,1948年终于作为《广东丛书》第二集的一种,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印行出版。叶恭绰为该书作序,并撰写“校订例言”。
  共和国成立后,七十高龄的叶恭绰应邀由香港返京,历任政务院文教委员会委员、国家文字改革委员会常委、中国文联委员、中国佛教协会理事、中央文史馆副馆长、北京中国画院院长,以及全国政协常委等职,无一不与文化相关。从他这一时期的书画作品,不难发现这位爱国老人的满怀热情。他的对于翻译工作、建设新型琉璃厂、搜集古泉币集中陈列、辑录新近出土墓志等一系列建议,皆有可取,其中不少建议现在已经付诸实施。而他发起拓印《四家藏墨图录》,主持编印《北京岭南文物志》,推动保护与崇饰北京袁督师祠墓、通州李卓吾墓等古迹,尤为后人所称许。由于这一时期忙于政务工作,社会活动极为繁忙,有些报刊约文,无暇写作,他就委托书画同好黄苗子代笔,比如为《人民日报》所写论白石老人艺术的长文,就是黄苗子为他代写的。他曾专攻《五代史》,成就非凡,著《五代十国文》。他对清词有极深的研究,致力于清词的钩沉辑佚,于1952年选取编成《全清词钞》四十卷,收入清代词人三千一百九十六人,词八千二百六十首,是一部收录清词最多的本子。
  1956年,经周恩来提议,在北京、上海两地成立“中国画院”,并确定叶恭绰任北京“中国画院”院长。叶恭绰又推荐吴湖帆任上海“中国画院”院长。接着而来的反右派运动中,叶恭绰被划为右派。到1960年成立上海“中国画院”时,吴湖帆因家庭政治问题,院长改由丰子恺担任了。
  在“文化大革命”中,叶恭绰被扣上“封建余孽”、“袁世凯和蒋介石的干将”的帽子,处境困难。孙夫人宋庆龄知道后,立刻派秘书到北京东四灯草胡同三十号给叶恭绰送去二百元钱,作为对这位孙中山老部属的抚慰。叶恭绰深受感动,老泪纵横地说:孙夫人的心意我领了,但钱我不能收,因为孙夫人是靠工资收入的。但叶恭绰却对宋庆龄的秘书提出了一个要求:“孙中山先生是一个脚踏实地的革命者,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是一个意志坚强、不屈不挠的人。自己追随孙先生多年,希望死后能埋在仰止亭,在九泉之下也能见到孙先生,请秘书将这个意见转告孙夫人。”后来宋庆龄给叶恭绰回信,同意他的请求。到晚年,他将自己辛勤搜集的金石书画古籍悉数捐赠给京、沪、苏、穗等地的博物馆。还曾竭力收集流散在海外的古文物,化费了不少心血和资金。到六十年代初,因思念家乡,他曾致函姜枝先,要求为他寻找余姚的祖坟。
  1968年8月6日,叶恭绰病逝于北京,享年八十八岁。他的骨灰运到南京中山陵“仰止亭”埋葬,实现了他生前的夙愿。
  叶恭绰出身于金石书画世家,对于诗文、书画、考古无不精通。其书法根柢北碑,参合南帖,融合众家,而于运笔与结体独具心得,雄森苍浑,自创一格。他曾说:学书必须脱出羁绊,不为近三百年八股性之文字学所笼罩,方可以言书法。他主张以出土竹木简及汉魏六朝刻石、写经为宗,务使大字为小字之精炼,小字如大字之磅礴。他曾说:“书法以韵趣气势为主,必须脱出羁绊,不为近三百年八股性之字学所笼罩。”其画虽竹、石、松、兰皆有所涉略,主要以画竹为最具特色,秀劲隽上,直写胸臆,所附题识尤耐赏味。较之书画,则叶恭绰的诗文相对还没有获的应有的重视。所著有《遐庵汇稿》、《交通救国论》、《历代藏经考略》、《矩园馀墨》、《遐庵谈艺录》、《遐庵小品》等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