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9日 星期五

最早樂舞遺存惊現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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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車坑一號車坑鐘架底座鐘架底座出土的樂器“瑟”出土的樂器“瑟”
1月5日,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發布最新考古成果,在棗陽市郭家廟墓地曹門灣墓區,發現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墓葬群,其中一號墓為早期曾侯墓。 出土瑟和編鐘架等大型樂舞遺存,距今2700多年,為目前所知最早。
主墓室發現殘戈
墓主人或為曾侯乙祖輩
郭家廟墓地曹門灣墓區位於湖北省棗陽市吳店鎮東趙湖村一、二組,南鄰漢江支流滾河,由北向南綿延,總長1500米,東西寬800米,總面積達到120萬平方米。
為了搶救性保護郭家廟墓地文物的安全,湖北省多家文物部門組成聯合考古隊,從去年10月份開始,共同對曹門灣墓區被盜墓葬進行了發掘清理。 至今,發掘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墓葬29座、車坑一座、馬坑兩座,共出土青銅器400餘件(套)、玉器近百件、陶器50餘件、漆木器30餘件等。
“一號大墓為春秋早期墓地,距今約2700至2800年,推測為一處國君級墓地。”本次考古發掘總領隊、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長方勤說,一號大墓為斜坡單墓道的岩坑墓,東西向,墓道長11米,寬7.8米;墓室長11.3米,寬8.5米,深8米。 墓道、墓室長寬基本相等,其形制在春秋時期墓葬中較為特別。 該墓葬在歷史上被盜,近年也有盜擾,但槨室的木頭保存較好,長約6米,寬約5.6米。 棺木保存也較好,上面的彩繪圖案及絲織品仍可見,初步判斷可能是多重棺。 大件銅禮器雖被盜,但仍出土大量的兵器、車馬器、玉器以及漆木器。
一號墓旁邊的陪葬墓—一號車坑與一號馬坑,位於一號墓的西部,二者東西向並列。 一號車坑長32.7米,寬4米,葬車28輛(其中實體車25輛,以車轂、車軸代表意義的車輛3輛)。 與楚國常見的橫列車陣不同,這個車坑中車的排列方向是東西縱列式,東面的車保存較好,有彩繪圖案,出土的銅質車器較多。 一號馬坑長9米、寬8米、深2米,葬馬49匹,專家分析,可能還有3匹被盜挖破壞。 方勤說:“這些馬匹是被殺死後亂葬在坑中的,馬頭骨多見兩個一組的現象,以此推測車坑中的馬車多為兩匹馬拉的。”
一號車坑與一號馬坑有兩個重要發現,一是在坑底發現了柱洞,說明當時在建車坑時搭有臨時車棚,可說是發現的最早的車庫;二是在馬坑左側有一座小型墓葬,從分佈位置推測,可能是管理車馬人的墓。 “這是迄今發現的春秋時期曾國規格最大的車馬坑。”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員黃文新說,車馬坑的規模,顯示出當時曾國具有強大的軍事實力,這對研究曾國馬車的結構以及陪葬制度,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
方勤稱,通過比對曾侯乙等其他國君墓葬推測,一號墓應是目前所見的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曾國的國君級別墓地。
此外,考古人員在主墓墓室的泥裡發現一把殘戈。 根據這把戈,考古隊初步推測,墓主人可能就是此前出土青銅戈銘文中的曾侯絴伯。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員、音樂考古專家張翔說,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郭家廟附近農民犁地時犁出一把春秋早期的戈,其上銘文有“曾侯絴伯”字樣。 此次新出土的這個戈,其殘存的三角鋒、直緣特徵是西周時期至春秋早期常見制式,與有“曾侯絴伯”銘文戈模樣相同。
據介紹,一號墓墓主人疑似為曾侯絴伯,是出土曾侯乙的編鐘的墓主人曾侯乙的祖輩。 目前已知的曾侯有10來位,年代最早的為曾侯諫,最晚的為曾侯丙。
最早編鐘架—彩漆木雕結構複雜
考古隊員在一號墓發現編鐘鐘架和兩根鐘梁,可知該鐘架結構複雜,應為三層。 根據周朝禮制中對編鐘的規定,“王宮(博客,微博)懸,諸侯軒懸”,可進一步印證墓主人為曾侯或相當於曾侯的顯赫身份。
“一號墓中首次發現歷史上最早的編鐘木架。”方勤說,在該墓室內的北部分佈著彩漆木雕大型編鐘架和編磬架。 這批鐘、磬架包括長、短不等的梁,以及立柱和底座。 其中鐘梁最長者約四米五,兩端圓雕龍首,通體彩飾變形龍鳳紋。 底座大小兩對四件,均腐蝕嚴重,其中較大者為圓雕鳳首,局部彩繪垂鱗紋,形像生動飽滿。
在該墓室的西北角發現石質編磬,均腐蝕嚴重。 大型編鐘不存,室內僅發現青銅鈴鐘兩件。 鈴鐘通體飾變形鳳紋,內腔含有鈴舌。 另發現疑似弦樂器的漆木殘件若干。
“這意味著發現了一處大型樂舞遺存,年代屬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為目前所知最早。”張翔說,樂舞是先秦時期最重要的藝術表演形式,編鐘和編磬則是表演樂舞的樂器。 從周代開始,樂舞表演成為禮樂制度的組成部分,是貴族身份的重要表徵。
隨州葉家山111號墓出土的西周早期5件套的編鐘,是迄今最早的大型成套編鐘,是禮樂制度濫觴期的代表。 著名的隨州擂鼓墩是曾侯乙墓出土的,包括曾侯乙編鐘在內的樂器群及其他音樂文物,則是周代禮樂制度極盛的標誌。
此次在棗陽郭家廟曹門灣一號墓發現的春秋早期大型樂舞遺存,填補了從西周晚期到戰國早期大型樂舞發展史的空白,進一步證明曾國是周代禮樂文明的正統代表。
最早弦樂器—“瑟”
瑟,形狀似琴,有25根弦,弦的粗細不同。 每弦瑟有一柱。 按五聲音階定弦。 最早的瑟有五十弦,故又稱“五十弦”。 考古隊員在郭家廟墓地發現一塊木器,一側有可以固定弦的芮,綜合其他構件,確定它是早期罕見的瑟。 出土時,瑟的弦已經不見踪影,木頭也腐爛成多塊,只有一個輪廓。 張翔介紹,瑟是中國古代的撥弦樂器。 此前,宜昌當陽趙崗4號墓也曾出土過瑟,是當時發現史上最早的,但此次出土的瑟比它還要早百餘年,比曾侯乙墓中的瑟早數百年,可以說是目前出土的我國最早的瑟。 弦樂器的製造、調試都很困難,說明當時曾國的音樂水準很高。
最早膜鳴樂器—建鼓
建鼓是我國出現最早的鼓種之一,我國今日流傳的許多大鼓,都起源於建鼓,敲擊時音量洪大,傳播甚遠,建鼓鼓身中間垂直貫穿一根木柱,將鼓立起。 張翔介紹,考古隊員在一號墓發現多個建鼓殘片及穿孔,另發現一根長約3.36米的立柱,其尺寸較大,可知鼓身龐大,且該漆木立柱保存非常完好,十分難得。
1978年隨縣曾侯乙墓出土了一大批著名樂器,其中有一面建鼓,是當時所知我國年代最早的建鼓實物,年代為戰國早期。 而此次出土的建鼓,比曾侯乙墓出土的建鼓要早數百年。
“小國”變大考古發掘改寫曾國歷史
本次考古發掘則進一步證實,曾名不見經傳的“小國”,實是春秋早期的大國。 方勤介紹,學界以前認為,曾國祇是楚國的附屬國,但隨著近年來考古發掘推進,這一看法正在被改變。
“此外,學界此前一直認為曾國軍力較弱,但在本次考古發掘中出現的大型車馬坑及大量兵器,改變了這一看法。”方勤稱,綜合此前考古發現可知,曾國至少在春秋早期是一個實力強大的諸侯國,到了戰國時期,才被楚國所滅。
本次考古發掘,讓曾國勢力範圍也進一步明確。 方勤稱,從棗陽到隨州狹窄且無山系阻擋,歷史上被稱作“隨棗走廊”,可謂是周王朝控制南方的軍事要沖之地。 曾國的勢力範圍曾在這一帶,只是不同時期的重心有所轉移,春秋早期應在棗陽,後來轉移至隨州。
“每次相關的重大考古發掘,都會對曾國歷史進行改寫或完善。”方勤說,曾國在傳世文獻中鮮有記載,其歷史是伴隨著每次考古發掘被證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