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深紫色旗袍見證宋美齡風雲歲月

現代快報
  2012年9月9日,位於南京長江路292 號的總統府(南京中國近代史遺址博物館)收到了一件特殊的贈品——宋美齡曾經穿過的旗袍。合體的裁剪,本色的桑蠶絲裡料,深紫色的紗質面料,胸前三粒翡翠 綠的紐扣,華貴而不失莊重。當這件樣式大方典雅的旗袍落入大家眼內時,每個人都忍不住想伸手觸碰一下。往事彷彿觸手可及……
  宋美齡旗袍緣何來到總統府?在來到總統府之前,它又藏在哪裡?《發現》週刊記者為你講述其中的故事。
  □現代快報記者 白雁
  宋美齡的旗袍什麼樣子
  深紫色、低開叉、面料精緻、樣式保守
  在宋美齡旗袍送抵總統府的第二天,記者有幸先睹為快。
  這是一套深紫色的兩件套,設計很有特色。裡面是一件短袖長旗袍,裡料用淺黃的本色桑蠶絲織成,面料則是深紫色半透明的紗,上面點綴著圓形的中國 傳統團花圖案;旗袍顯得很修長,但是樣式相當保守——腰身不明顯、下襬兩側的開叉很低,顯然,設計者是為了追求莊重大方的效果。短袖旗袍的外面,是一件中 袖立領開襟外套,胸腹部綴有緊密挨著的8粒包布紐扣。單看旗袍,顯得雍容大方,如果加上外套,又增添了幾分莊重,與主人的身份很是吻合。
  記者小心翼翼地提起撐在旗袍上的衣撐,靠近細細端詳:旗袍上的摺痕清晰,面料依舊顯得簇新,看得出一直被妥善保管。不過,旗袍側面的拉鏈還是透露了這件衣服的年齡——一條長長的拉鏈從腰間延伸到腋下,稍顯笨拙的方形黃銅拉鏈頭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式拉鏈。
  記者將旗袍放在胸前比對,從旗袍長短和肥瘦程度判斷,它的主人體型應該是高高瘦瘦,身高在165釐米以上。而實際上,根據公開的資料,宋美齡身高166釐米,體重50公斤左右,確實與衣服透露出來的信息一致。
  2003年,106歲高齡的宋美齡逝世於美國紐約,隨後被安葬在紐約上州芬克里夫公墓的宋氏家族墓。那麼,在她去世9年後,她曾經穿過的旗袍因何機緣來到總統府呢?
  故人旗袍緣何回歸「總統府」
  蔣介石侄孫女蔣孝明捐贈
  總統府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宋美齡的這件旗袍,是由蔣介石侄孫女蔣孝明捐贈。
  蔣孝明的祖父蔣介卿是蔣介石同父異母的哥哥。1936年,蔣介石遭遇西安事變,消息傳到浙江老家,蔣介卿當即驚駭倒地,三天內就過世了。此後,蔣介石對兄長的孩子直至孫輩,一直照顧有加。
  據蔣孝明回憶,她真正認識宋美齡,「是在民國三十五年(1946年)春,抗日戰爭勝利後。公公(蔣孝明對蔣介石的稱呼)和婆婆(蔣孝明對宋美齡的稱呼)首次返回故鄉浙江省奉化縣溪口鎮掃墓。在此之前,八年抗戰我們分居兩地。」
  從1946年到1949年蔣介石離開大陸,這段時間的記憶,在蔣孝明的腦海裡格外溫暖:「這三年中,每逢清明或是中國農曆新年,大人們必定會返鄉掃墓祭祖,其他只要大人們有假日時,也會偶爾返鄉。」
  這幾年中,蔣孝明與蔣介石夫婦接觸頗多,蔣宋夫婦對這個年幼的侄孫女很疼愛。1949年國民政府自大陸撤退時,宋美齡用私人飛機「美齡一號」將 蔣家婦女幼小直接從寧波飛送台灣。蔣孝明記得,「當時搭乘此機的有經國嬸、孝文、孝章、孝武和剛出生的孝勇,其他還有我、我的兄長孝倫……」
  1960年冬,蔣孝明離開台灣,後定居美國。1975年,蔣介石去世,此後,宋美齡多次往返於美國與中國台灣之間,並最終於1991年定居美國。在美國,蔣孝明與宋美齡常有往來,這件紫紗旗袍,則是宋美齡從自己諸多旗袍中挑選出來,作為禮物送給蔣孝明母親孫威美的。
  紐約舉辦捐贈儀式
  十四家媒體記者見證宋氏旗袍回歸
  宋美齡的這件旗袍之所以能來總統府,多虧了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同學會北美分會會長向厚祿先生從中斡旋。
  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興建於上世紀20年代末,是蔣宋夫婦專為革命先烈遺族創辦的學校,校址位於今天的南京中山門外前線歌舞團內。宋美齡為這所學 校付出了許多心血,學校的孩子們都親切地稱呼她為蔣媽媽。宋美齡晚年定居美國時,當年遺族學校的學生也大都超過60歲了,他們中有一部分人也定居美國,並 經常與宋美齡相聚,向厚祿便是他們中間的一位。
  2010年,經人牽線搭橋,向厚祿以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同學會北美分會的名義,向總統府捐贈了許多與宋美齡有關的珍貴資料。總統府接到這些資料 後,於當年9月1日起在總統府開設「宋美齡與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文物展覽。展出作品包括校旗,蔣介石的畢業證書、戶口名簿、蔣介石夫婦與同學們的合照, 以及宋美齡創辦戰時兒童保育院的遺物等。直到今天,該展覽仍吸引數以萬計的人來觀摩。
  在展覽過程中,總統府工作人員提出,可能的話,希望能得到一件宋美齡曾經穿過的旗袍,進行展覽。向厚祿立即響應提議,積極尋找。當他找到蔣孝明時,蔣孝明很爽快地答應了,並於2012年8月28日出席了在紐約舉辦的捐贈儀式暨記者招待會。
  招待會吸引了紐約14家報社、電台、電視台的記者前來。在招待會上,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同學會北美分會鄭重地委託東南大學客座教授任南明夫婦將衣服帶往南京。
  2012年9月8日,在經過20多個小時的飛行後,任南明教授夫婦抵達南京,和他們同來的,還有這件深紫色的旗袍。抵寧當日,總統府工作人員即與任南明教授取得聯繫,任南明教授於次日在總統府將旗袍正式移交。
  歲月無情人有情。在宋美齡離開南京總統府63年後,她穿過的旗袍首次回歸,不久的將來會在總統府內政務局二樓展出。
  宋美齡一輩子
  鍾情旗袍
  衣櫥裡的旗袍由女侍根據顏色、質地編號
  宋美齡自小生活在美國,即便後來與蔣介石結婚,依舊保留著西洋的飲食習慣和生活方式,但是,她最鍾愛的衣服,卻一直是中國傳統的旗袍。宋美齡存世的照片中,身穿旗袍的形象佔了大多數。著名傳記作家竇應泰曾在《破譯宋美齡長壽密碼》一書中,對宋美齡的旗袍情結有過詳述。
  宋美齡喜歡穿旗袍,自然,她的旗袍都是量身定做。一些與宋美齡相熟的國民黨高官的女眷們,逢著重要的節日,都會向宋美齡贈送綢緞布料作為禮品。 宋美齡挑選自己中意的布料,讓裁縫縫製旗袍:淺色的做成夏裝,略深的用於春秋裝,深色的則做成冬裝。宋美齡根據不同的場合,穿著這些色彩樣式各異的旗袍。
  在宋美齡的衣櫥裡,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旗袍,都由身邊管理服飾的女侍編成號碼,以便隨時取用。對於宋美齡與旗袍的特殊感情,在台灣士林官邸服侍蔣介石和宋美齡的侍從翁元曾如此回憶:宋美齡衣櫥內的旗袍件數,大概現今世界無人出其右者。
  宋美齡旗袍多,一件旗袍,通常只穿一兩次。特別在夏天,氣候炎熱的時候,她對旗袍的要求會更高,最多穿一天就要更換。有時只要她的旗袍上出現了汗漬,就要馬上換一件新的;如果下雨,她的旗袍下襬濺上了污漬,那麼她也一定要馬上脫下來更換新的。
  50箱旗袍
  隨宋美齡赴美定居
  大都由「御用」裁縫張瑞香縫製
  抗戰爆發前,宋美齡長居南京,那時,她的旗袍還沒有固定的師傅承擔縫製。她會隨意請某家裁縫店的師傅來黃埔路官邸,為她量制旗袍。後來,宋美齡 發現,有位叫張瑞香的裁縫,做出來的旗袍非常精緻,穿上去也最得體。與張瑞香接觸了幾次後,宋美齡對這位手藝高超、為人忠厚的湖北籍裁縫很有好感。於是她 提議:最好把張瑞香調進官邸裡來,作為黃埔路官邸的一個長期成員。蔣介石對夫人的提議馬上贊同。
  作為宋美齡的「御用」裁縫,張瑞香自全國抗戰爆發起,就一直跟隨宋美齡。抗戰期間,他隨宋美齡長居重慶;抗戰勝利後他追隨宋美齡回到南 京;1942年宋美齡前往美國治病時他也隨行。後來,宋美齡幾次出訪,張瑞香都隨行,因為出訪中的宋美齡對衣著非常講究,隨時可能需要張瑞香臨時改動旗 袍。再後來,宋美齡定居台灣,張瑞香自然也隨行。
  張瑞香幾乎每天都在趕工為宋美齡製作旗袍,每兩三天就做好一件。做好以後,張瑞香就喜滋滋地把新旗袍捧給宋美齡欣賞。一般來說,張瑞香新做好的 旗袍,宋美齡只是簡單看兩眼,就命人放入自己的私人衣櫥妥為保管。舊的未去,新的不斷來,宋美齡的超大型衣櫥,堪稱世界最大的旗袍儲藏室。
  1991年,宋美齡乘坐「華航」大型波音客機前往美國定居,機艙內裝有99箱她的私人衣物。其中,至少有50箱裝著令她如痴如醉的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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