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4日 星期三

南菁藝術鑑賞報─南菁藝術學院湖北省黃石區分院院長趙曉安禪畫作品賞析





























趙曉安簡介
趙曉安,籍貫河北灤縣,1953年9月生,畢業於湖北美術學院。中國版畫家協會會員、黃石市美協常務副主席,黃石書畫院副院長。平常心是道,功在日常中,多年來默默探索,潛心修煉,作品追求意境,塑造人物力免刻意雕琢,混沌中彰顯心中萬壑,筆墨簡素空靈,一派超然,形成了頗有禪味的個人風格。作品《旋流》、《湖風》、《農家院》、《清靜世界》、《孔子造像》、《青山無塵》等入選省級、國家級展覽,多幅作品獲獎。

一禪九昧
——我的《塔系列》
恍若經歷了一世的冬眠,冥冥中傳來驚蟄的雷聲,叩開塵封的思緒。我輕輕地,在喧囂的縫隙中展開宣紙,任由那份空濛默默行走……
似乎什麼都看不清,憑藉心靈的驅使,留下忽隱忽現的痕跡;似乎什麼也聽不見,於次聲波中聆聽遠古的吟唱;似乎什麼也說不出,唯恐打破這莊嚴、靜穆的氛圍。雖是極簡潔的人形,但我以為是濃縮了的人生,雖為虛境,於我卻實為真意。飽含激情、蘊藏神秘,充滿回憶與聯想,在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文化中暢遊。嘈雜與世俗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企望用返璞歸真的平淡,用無斧鑿矯飾的質樸,喚醒那許久不曾有過的感動,在紛繁蕪雜的俗世中闢一方立錐之地,尋覓怡然自得的安心之所。
塔—--中華文化的圖騰之一,屹立千年,凝聚著多少悲壯的故事,典藏智慧結晶的聖殿,可謂宗教時代人類靈魂的歸宿。塔里塔外,人群湧動,千姿百態,在輪迴中掙扎,在天地間升騰。失意墜落者,痛苦落魄,回頭再來;悟道成佛者,天人合一,涅槃永生;執迷不悟者,走火入魔、自甘墮落;大徹大悟者,塔無一物,四大皆空。
超以像外,得其環中,霧非霧,塔非塔,它承載著過去的輝煌、現在的詮釋、未來的理想。塔是一種文化象徵,時代脈動的體察者,永遠屹立於人類靈魂深處。我誠惶誠恐地,為這偉岸的身軀,繪上神聖的光環,在喧囂的伴奏下,在光焰的礪練中,涅槃。
趙曉安
2012.6. 6
清寂而覺悟的美麗
湖北美術學院美術學系研究生 曾旎
趙曉安老師是我認識多年的一位老師,他以水墨禪畫著稱,每有新作我都細讀,漸漸發現他的畫在精神內涵與形式語言上獨闢蹊徑,既有別於傳統的佛教繪畫,又有別於當代新文人畫和實驗水墨畫,構成了屬於他自己的藝術風格。
實話講,以前,我不太關注趙曉安佛教題材的畫,因為與當代快節奏的炫麗的生活似乎格格不入。近幾年,偶有時間靜下心來讀趙曉安的畫,發現這是另一個世界:日月交替,煙雲往復,聳入雲天的佛塔時隱時現,天地間無數生命掙扎沉浮其中……,畫中試圖表達一種對生命的讚美,對人生理想的嚮往與追求,令人油然而生一種不為物役的禪悟心境。
趙曉安在用矇矓不定的心,矇矓不定的情抒發只有自已明白卻難以言表的幽深情懷。的確,只要靜下心來品味趙曉安的作品,就會被他的畫深深吸引並遐想無限。他精心勾畫渲染出的那些佛塔、煙雲,其實都在某些方面與他的個人思緒甚至經歷有著內在的聯繫。他曾在某山呆了七年,對佛教、道教等傳統文化有過一些接觸,對人生和個人的藝術追求有一番新的徹悟。他說,自從下山之後,便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每天,他除了畫畫還是畫畫,即不會上網,又不擅社交,似乎在有意迴避這個社會的喧囂,將人的本原毫無遮掩的渲洩在紙上:他的心裡是冷還是熱,是苦還是甜,是晴還是雨,是電閃還是雷鳴,都表現在畫裡。如在他的《塔系列之九》裡,水墨淋漓,營造出一派澄靜迷濛的冬意,有渴望陽光之感;《塔系列之二十》,清新溫潤的筆墨,讓人聯想到初春一個有詩意的早晨;《塔系列之三十八》則呈現出一個秋的季節,人類浴血幾千年後,看到了一個春華秋實的金色景象;《塔系列之四十一》和《塔系列之三十六》遙遠虛幻或曾遭損毀的理想之塔,無不訴說著人類的艱辛與滄桑;《塔系列三十二》裡,塔如太陽,幫助萬物生長,給人類溫暖、希望……,面對塔系列,一切的評論都顯蒼白,或許真是“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了。
趙曉安的畫境超曠空靈,遠離塵囂,可謂意出塵外。他筆下的塔混沌中彰顯心中萬壑,充滿禪意的圖式與筆墨完美融合,畫面簡素空靈,一派超然。讀完作品彷彿喚醒內心深處的麻木、撫去心中的焦慮與浮躁,有意猶未盡之感。
在當今關於佛教題材的繪畫中,開拓和發展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這是一件永無止境的事業,需要不斷的發展和提高。禪畫首先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面貌,在這方面趙曉安進行了艱苦的探索。其作品無論在立意、構圖、設色、留白、用線用墨、落款鈐印等方面都留下了探索和創新的印記。
構圖可看出一個畫家對世界的看法與人生哲學,與眾不同的構圖也就暗示著畫家的另一種視野。在他的佛塔系列中,塔身的肌理和浮雲運用了人的剪影構圖,擺脫了非見筆不可的程式,他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去創作的。 《塔系列之二十七》、畫家巧妙將塔身留白,即是對畫的構圖處理也是隱喻禪宗“四大皆空”的精神內核。這種“留白” 還撩撥起觀眾“二度創作”的強烈慾望與衝動,有位朋友在看了趙曉安的這幅畫後說:我怎麼沒看見塔呢?他或許想在豐富的意念中填補另一半,使“塔”在想像中得以生動地再現。多麼高明的“一半”,多麼藝術的“留白”!有限的畫面與觀眾無限的想像形成珠聯璧合的完美融合,作者與觀眾的互動形成無法言說的審美愉悅。
禪畫有它自身獨特的色彩語言,畫裡面多用橙、黃等暖色系,以表現燦爛、光明、溫暖。這些色彩運用不好就會落入“俗氣”, 趙曉安在色彩的把握上很能見“度”。比如、《塔系列三十二》、《塔系列五十三》等作品中色彩運用很和諧,《塔系列之三十八》中塔身用紅色與黑墨搭配給人以莊嚴肅穆堅不可摧的偉岸感,幾筆淡黃從背景抹過表現出一縷陽光、明亮而充滿溫曖。趙曉安的作品色彩處理得“乾淨利落”,呈現出一種成熟感,在色墨的融合上顯示著他的功力。我這裡說的“乾淨”,不僅是作品上沒有臟漬,主要是指畫家在用色用墨的視覺感受上所得到的一種藝術享受。正如我們看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波提切利《春》中,在草地上漫步的人們那種“一塵不染”、我國唐代佚名《宮樂圖軸》中的仕女人物那種潔整清艷、宋代馬遠《溪山行旅圖軸》山水樹石的那種清靈淨境一樣,處處滲透著藝術家在把握畫面的靈悟和能力。
趙曉安創作的塔系列一百幅,筆下的塔千姿百態,內涵豐富,意境深遠。他的創作能量之大不禁讓人驚嘆。也許是人生豐富知識的積累和與生具有的生命特性造就了趙曉安的藝術思想,或者說趙曉安藝術思想的原型來自於父輩和生存環境對他無意識的影響。關於“原型”瑞士著名的心理學家榮格提到過“原型”心理。他說,“原型”包含了人類往昔歲月的生活經歷和生命進化的漫長歷程。由此可見,藝術思想的形成有它的客觀性。 “塔”作為“原型”的一種,是祖先生活的貯藏,宛如磁鐵一般吸引著與之相關的人們。趙曉安尊重心靈的感悟,高懷獨往,幽情真實,將一個個人們熟悉而陌生的塔表現給我們,實屬難能可貴。我們在觀看中超越了宗教本身,它成為一座橋樑,促使有限的人生進入生生不息的永恆大道,提升到無限的時空世界,體驗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趙曉安的作品,不僅有版畫的功力、工筆劃的筆力、大寫意的精神,更有文人的意趣和哲人的睿智,這樣,作品的精神含量就加大了,他在沉潛傳統的基礎上營造出的那種靜謐、肅穆、蒼茫的畫面意境,也就具有了更為獨特的藝術魅力和豐富的文化內涵,同時,在更深層次意義上,這也是趙曉安對禪畫的一次革命性貢獻。他的意義在於:使禪畫傳統基礎上融入了文人哲思的精神內涵,以及現代人的生命與社會體驗,從而使作品的美學語言更為豐富和深入,畫家的藝術語言和藝術個性更加突出和彰顯。這種打上鮮明的趙曉安印記的探索,對於當代禪畫的發展,有著不容忽視的啟示意義。
塔系列暗喻著畫家對周圍生存環境和個人生存狀態的醒悟。人在紅塵中奮進,花在清寂中綻放。這些物像,是畫家精神的寄語,是一種經過了審查的覺悟了的美麗。
2013年8月3日寫於西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