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0日 星期四

舊書收藏:張恨水與《巷戰之夜》

 新浪收藏

◆ 韋泱
這冊《巷戰之夜》舊書,淘來已經好些時間了,放在架上一堆舊書報上,近日偶然寓目,又翻閱一過,亦是家中淘書的意外之喜。
此為張恨水所著,列《新民報》文藝叢書之二,書名下有“中篇抗戰軍事小說”字樣。 書前有作者的序,開頭寫道:“這部書的稿子,放在故紙堆中,是有相當遙遠的日子了。民二十八年,友人編《時事新報》的《春光》,要我寫小說,我就寫了這部長篇。題目原來是《衛鋒》,次年上饒的《前線日報》轉載,我又改名為《天津衛》。前者是說故事裡的衛殺一節,後者是說保衛天津,而北方人叫天津,根據歷史的習慣,是叫天津衛的。略有雙關之意。”這段開場白,寫出了《巷戰之夜》的寫作緣起。
《巷戰之夜》寫的是在日寇進攻面前,天津和潛山的人民與侵略者浴血奮戰的故事,其中寫一位普通的教員,在與日軍勇敢的鬥爭中,成長為游擊隊長,並率領民眾狠狠打擊來犯之敵。 小說主人公是作者抗戰的理想人物,表達了作者的團結抗戰之強烈願望。
在抗戰期間,張恨水共創作了二十多部抗日題材小說,較有影響的如寫國統區重慶的《八十一夢》等。 而在上海《新聞報》連載的長篇小說《太平花》,則是他第一部具有抗日色彩的作品。 他的《水滸新傳》以古喻今,宣傳抗戰,在“孤島時期”受到上海民眾的歡迎。 毛澤東曾予以評價:“這本小說寫得好,梁山泊英雄抗金,我們八路軍抗日。”(引自《張恨水年譜》)張恨水在此書序中還說:“抗戰以來,我雖也寫了幾篇戰事小說,但我不肯以茅屋草窗下的幻想去下筆,必定有事實的根據,等於目睹差不多,我才取用為題材。因為不如此,書生寫戰事,會弄成過分的笑話。這篇小說的故事,是我一個極親切者的經歷,她告訴我,這是天津將陷落時那一角落的現狀。我覺得頗有點懦夫怒立的意味,就把故事略加點染,成了一個長篇。”
那年代,張恨水寫作既勤又多,報刊連載應接不暇。 他有個習慣,每次在報刊上發表過的作品,不論長短,如沒有人向他提出出版單行本,他就放下不管不問。 而《巷戰之夜》不同,發表後的三年中,多次被人提起連載的要求,他就託人謄抄了一份。 後來有朋友鼓勵他出書,他就把這部現成的小說重作修改,書名定為《巷戰之夜》。 但又覺得小說的故事,於巷戰於夜未能發揮盡致,經反复構思考慮,在原作前面加了第一章,在最後又加了第十四章。 這樣一來,他對自己的這部作品就更加滿意了,如下文字可以說明他的愉快心情:“這不敢說是畫龍點睛,彷彿這就多了一點曲折。正如畫山水的人,添一個歸樵,添一段暮雲遠山,或者令看畫的人, 多一點興趣吧?!”
張恨水增寫的第一章為“週年紀念”,即巷戰開打一周年的天津現狀。 他起筆寫道:“太陽沉沒下去了,西邊山腳,還有些紅暈。藍色的上空,陸續的露出了星點。這正如日間休息的游擊健兒,開始活動起來了。”最後寫道:“讀者要知道這個紀念的本事嗎?下面就是。”如同章回體小說那樣“且聽下回分解”,這也是張恨水輕車熟路的寫作路徑。 中間各章有“暴風雨將來時”、“流彈橫下”、“炸起了中國男兒的怒火”、“天津在被屠殺中”、“月下勞軍”等。 最後一章是“二週年紀念”,寫了巷戰之後的第二年情況,前後銜​​接,首尾呼應。 這補寫的兩個章節,都是根據張恨水自己的生活經歷寫出,都是有事實依據的素材。 有專家評說《巷戰之夜》是“藝術視野趨於開闊、格調查趨於豪放”之著。
張恨水(1895—1967)是《新民報》(《新民晚報》前身)的老報人,也是現代文學史上有影響的重要作家。 由於不屬左翼主流文學的所謂“鴛鴦蝴蝶派”,長期被忽略和屏蔽。 現在,倡導實事求是、正本清源的歷史觀,已開始重新評價包括張恨水在內的一大批長期被打入冷宮的現代作家,並重新確定以言情小說為主的通俗文學家在現代文學中的地位。 更要肯定張恨水作為一位正直的作家、新聞工作者,面對日寇入侵、山河破碎的慘狀,毅然轉變自己的文學觀念與創作走向,積極投身抗戰洪流。 他擔任過第一屆“文藝界抗敵協會”理事等職。 他的抗戰小說,具有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也是藝術上具有獨創性的文學佳作,其影響之大,值得今日文壇引以重視並深入研究。 正如老舍先生曾在《新民晚報》刊文所說:“恨水是最富正義感、最愛惜羽毛的人,所以我稱為真正的文人。”
來源: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