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素月--千里共嬋娟
空門--入禪
江山助我 藝術家簡介
凌士欣,男,1936年生於上海浦東高橋,1956年畢業於蘇南工專建築學專業,高級建築師,定居北京。 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北京中山書畫社理事、中國書畫收藏家協會會員、中韓書畫家聯誼會藝術顧問,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第二屆刻字藝術委員會委員。
凌士欣書法篆刻師從何二水、鄭誦先、寧斧成、金禹民、劉博琴,拜唐蘭、啟功學習中國古文字學。 工篆刻,精書法,能詩文。 書法面貌多樣,尤以隸篆名世,行草書別具風韻。 1992年在新加坡舉辦“凌士欣書法篆刻藝術展”、2003年在美國舊金山、洛杉磯、鳳凰城推出“凌士欣現代書畫作品展”、2012年在上海浦東舉辦“桑梓情·遊子意——凌士欣書法篆刻藝術展”。 國內外主要媒體對凌士欣的藝術作品和藝術理念作有介紹和評論。 著有《書法趣談》《漢字學概論》《二泉齋印痕》手拓本印譜、《中國書法技法與鑑賞》《金石神韻——中國印章藝術》《凌士欣書法刻字藝術》《凌士欣印選》《凌士欣現代書法》《茗香墨印》等。
我從小喜歡篆刻,後因下鄉一度中斷。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又重操舊業,幾乎到了瘋狂的地步。 那時我除了治印外,還在報刊上廣泛蒐集篆刻作品,看到喜歡的便剪下來,貼在舊雜誌裡,慢慢的有好幾本了。 在我閒下來慢慢品味時,發現有一個名字反復出現,那便是凌士欣。
從那以後,我就有意識地蒐集他的作品,看的時候不禁用手指書空描摹,總之,我很喜歡他的作品。 這不是空穴來風的事情,我喜歡他作品的理由主要因為是一個“活”字。 篆刻很是講究章法,佈局是決定質量的根本保證。 人們常說“方寸之內,氣象萬千”,要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 印人之間的差距,往往體現在這裡。 章法最忌諱的是呆板,而需要的正是與之相反的“活”字,於理論上昇華便是靈動之氣。 在有限的空間展現無限活力,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不動上一番心思,不調動頭腦中的幾分靈氣,是很難完成的。
凌士欣先生的作品,字形變化極多,不受任何拘束,但又在合理嚴謹的法度之中,與那些肆意而為之又自命現代派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相關的文字之間相互呼應,篆刻章法中的法則如增損、伸屈、挪讓、分合等運用得自然巧妙,讓人看了真有賞心悅目之感。
在刀法上,凌士欣先生也是活潑靈動,看得出來,絕對不是輕易得來。 那真是奏刀似行筆,毫無做作之氣,大有游刃有餘之態。 我在欣賞之餘,常常揣摩,凌士欣先生應該是怎樣一個人呢? 從不拘成法,敢於極力展現個性來看,應該是個少年英雄;但是看他作品的老成和功底的紮實,又應該是個老當益壯的長者。 百思不得其解,一時無機緣相見,這個疑團就一直沒有解開。
直到二十年後,我在文物出版社做編輯,凌士欣先生為書法篆刻家程與天先生的《程與天金石書法》一書寫序,我這才見到這位在我心目中久存的篆刻家。 頗有些意外,他是南方人,個頭不高,長我幾歲,是那種有錢難買老來瘦,也可能是為印消得人憔悴的身材。 難得的是,凌先生在印壇中也發現了我,所以說我們是神交多年的老友了。 凌先生很是慷慨,送我幾本他的作品集,我讀後對他更加欽佩。 他雖年長於我,但是創作激情很高,似乎是年輕幾歲,而且頭腦用他們南方人的話來說,就是活絡極了。 我發現他的藝術細胞很容易被激活,在方寸之內真實展現出全新的氣象來。 一個個印文,就像是充滿生命力的精靈,相互唱和,在和諧中有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
我們相見恨晚,談得很投機。 特別有趣的是,我們都已把主要的創作精力從篆刻轉移到書法,而且喜歡用篆書寫斗方。 由印人到書人,我不敢說是什麼高妙的手法,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篆刻的屬性會自然地運用到書法中來,金石的味道肯定會相對濃郁一些,絲絲的印風是掩抑不住的;而且在章法上一定會體現更多的變化。 作品的每一個字都會在合理的前提下肆意變化著,絕不是一字一格的分佈。 為此我曾經寫過體會這種心得的詩,雖不敢說多好,但都是真心情的表露:伸屈挪讓作安排,吾書盡從印中來。 筆端欲品金石味,故將整紙斗方裁。
我們,特別是我,不敢以英雄自居,但是卻做到了“所見略同”。 原來治印是將精力內斂,現在書法是外放,可以馳騁的天地廣闊了,自然要有些與眾不同的特徵來才是。
儘管我們說得投機,但是我一直沒有看到凌先生由印到書的作品,心裡還是存在這一種猜想。 我根據自己的情況推測,心裡有了一個大致的模樣。
最近,凌先生說出一本斗方書法的集子,請我作文。 這樣,我有幸看到了凌先生的斗方書法,比前番見到人的感覺還要驚詫。 他的書風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在運用的強度方面卻大大超過我的想像,想不到我們在同一創作理論下,會出現如此差異的效果。 我不想評論孰高孰低,只是更加相信了性格最終決定風格的觀點。 行文至此,我應該稱呼他為老兄了。 老兄真是全身心地投入了,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結果。
他的斗方書法不僅僅是糅進了篆刻的風格,大膽使用了篆刻的諸多因素,同時還有繪畫的元素在內,勾勒、點厾、渲染……似乎無一遺漏;而且書寫的提按、虛實、輕重、潤燥、方圓……凡是我們想到的技巧,幾乎多囊括,且佈白幾乎誇張地成了主旋律。 每一件作品幾乎就是一幅變幻無窮的畫面,讓人琢磨的地方真是太多。 每一件作品都能引起觀者的共鳴,誘發境域廣闊的聯想。 書法作品如果是幾個字平均地擺佈,人們可能會一瞥而過,也不會留下什麼印象。 凌老兄的作品不然,會使您駐足,仔細觀賞,品味其中的奧妙。 我說對於他的作品用觀來描述顯然不解渴,應該是讀。 只有仔細賞讀,才能知道其中的真諦。 也許每一個人對同一件作品的賞析結果不完全一致,那更說明了作品本身內涵的豐富和深邃。 而且作品多有註釋或簡要的感受,使作品的含金量有增無減。
我們來看幾件作品,進行一次難得的藝術享受。
“雷”是古人充滿想像力的象形字,甚至今天書寫的規範字還依稀可見雛形。 特別是凌老兄的小注:“辛卯夏月,雷鳴電閃,無法入睡,書此'雷'字度時……”主體居右,左邊一串紅色小雷,似是餘音迴聲不絕,把一個走火入魔的藝術家的形態和內心,表現得淋漓盡致。
“寶山旭日”有小注:“斯'日'字間架,曾見於青銅彝器望敦拓片……”有心人處處學有所得。 此幅作品有甲骨風致,又有漢畫像的味道,凌老兄又道部分源於鍾鼎,可見是多有積累,兼而有之。
“空門”,主要筆劃在外圍,充分體現主題。 有二十方印章一字長蛇而列,似乎是一道門檻,叫人很想越過看看裡邊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印章排列疏密得當,顯得是那麼自然。 小注進行了精到的詮釋,想是凌老兄已參破悟透其中真諦,一心以藝術而為己任。
“容”與“空門”有同工之妙,整體上如門似幕,充滿奇妙。 款與十九方印章點綴其間,更添雅趣。 印章中多為陰文或陽文的“容”,與主題互相呼應顧盼。 凌老兄註明是會意字,而且引經據典,得出“容納萬物,尊取眾美”的結論,這當是發自內心的語言。
“江山助我”以白為主,字字相連。 凌老兄沒有任何註解,其實我想這是他對大自然、對傳統文化的感激之詞。 一個真正的藝術家離不開實踐,閉門造車只能是一種消極的自慰。 歷代藝術家的成功往往離不開生活的關愛,已經有許多實例說明此事,凌老兄也是深信不疑者。
“故鄉素月”吟詠一首家鄉民謠,便凸顯出凌老兄未泯的童心。 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不管你從事的是哪一個門類,都要有幾分幼稚,即保持童心,否則作品便有幾分蒼白。 凌老兄老辣中寓有幾分孩童之氣,藝術生命也因之得以延續。
還有其他作品各臻其妙,難以一一描述。 僅從所選作品來看,凌老兄就有過人之處。 題識皆口語化而充滿哲理,令人反复琢磨慨嘆,這樣的作品不讀何以得其中三昧? 有一次,凌老兄在電話裡自謙歎曰:“惜不能盡其美。”予曰:“非不能盡其美,實不必盡其美,能有餘味留給讀者方為至美。”
凌老兄斗方書法的精妙處何止如上所述,只是我愚鈍尚未讀出,待他日茅塞開時,再與諸君研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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