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2日 星期三

藏家無款茶杯身世求證記(圖)

 收藏界
图1 圖1 图2 圖2 图3 圖3
江西 付玲
  在地攤上看到這只茶杯(圖1、2),一眼就被吸引住了:茶杯上繪製的是通景山水。茶杯本是小器物,可上面的山水層層疊疊,可謂叢山峻嶺,氣勢磅礴。山水間巧妙的留白,形成了云罩霧繞的景象。雖然杯子沒有落款,但熟悉鄒國鈞山水風格的人馬上就會想到作品是出自鄒的手。
  鄒國鈞生於1913年,1996年去世。從茶杯上記錄的時間(1954年)來看,作品應是他42歲那年創作的。鄒國鈞15歲起受其恩師汪野亭言 傳身教,勤學苦練,擅長粉彩山水,並潛心國畫、書法研習,曾與畢淵明等聯袂舉辦個人畫展。建國前,先後在廠前(御窯遺址前)畢家上弄創辦「鄒國鈞畫寓」。 建國後,先後擔任建國瓷廠、藝術瓷廠陶瓷美術設計師。如果杯子真是他的作品,今天算是撿了一個小漏了。
  杯底有一個紅款:江西景德鎮市建國瓷業公司。這一點倒是和鄒國鈞擔任過建國瓷廠美術設計師相符,可僅憑畫風酷似鄒國鈞以及杯子底款是建國瓷廠這 兩點仍不足以說明杯子就是他的作品。收藏淺絳瓷和新粉彩瓷的人遇到一些無款作品時都有這個困惑:明明知道某件作品就是某個作者的,但就是因為沒有落款,難 以確認作品的身份,最後只好無奈地給這些藏品打上「疑似某某作品」的標籤聊以自慰。身份確認不了,就意味著作品的身價要大打折扣。
  不過由於價格不高,最後還是買下了這只杯子,權當自己花點小錢購得一片秀美山水擺在家裡欣賞吧。
  話雖這麼說,還是不甘心,茶杯捧回家後,每每玩賞的時候都會找來一些鄒國鈞同時期的作品進行對比。越對比越覺得杯子非鄒國鈞不可,心想杯子要是 叫得應就好了,如果它能答應,我一喊「鄒國鈞」,沒準它就會跳起來的。然而杯子靜靜地立在那裡,任憑我內心千呼萬喚也紋絲不動,內心那份遺憾無以倫比:鄒 大師啊,你當年既然費了那麼大的勁畫了這個杯子,怎麼不順手落個款呢?
  週末逛古玩市場是我的必修課。今年春節後的第一個雙休日,我又去了南昌市滕王閣古玩市場。由於剛過春節,地攤上很冷靜,我走進了一家小店裡。和 店主寒暄過後,我立即被貨架上的一隻殘壺吸引住了:壺殘得實在不像樣子了,但壺的胎釉尤其是上面的山水頓時讓我聯繫到我那隻茶杯。特別是壺身上那排字「劉 鳳華自置,購於景德鎮旅次,一九五四年元旦」和我那隻茶杯身上的一模一樣(圖3)。這只殘壺顯然和杯子是一套的,只不過它們在歲月的長河中由於某種原因失 散了而已。
图4圖4
我從貨架上小心翼翼地捧下了壺,靠近壺流的左下角「鄒國鈞寫意」幾個字(圖4)頓時讓我心跳不已:真是緣分啊,這把壺終於證實了我對那隻茶杯身 世的猜想!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向店主詢問壺的價格,誰知道店主給我開出了一個無法接受的價格。任我軟磨硬泡,店主就是不松口,反覆強調:壺雖然是殘 件,可那是大名家的作品。店主顯然是個行家,我也無計可施,只好跟他商量能不能讓我拍張照片。店主說,你既然不買,照片就別拍了吧。他擔心照片流傳出去 了,有人會仿。沒辦法,我只得跟店主說出了實情。店主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說:「既然這樣,你就拍吧,你最好把你的杯子拿來和壺合個影,這樣不就更有說服 力。」
  由於那隻壺殘得太厲害了,我並不十分想要那隻壺。我想買殘壺的目的是為了讓它成為茶杯是鄒國鈞作品的證據。當店主報出殘壺的價格並且價格不容商 量的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拍一張壺的照片。可我又擔心店主會因此迫使我出高價買他那隻殘壺,古玩圈這種類似「敲詐」的事例不是沒有過,我就親身遇到過一 起:有一次我在一個店裡看中了一個壺蓋,當時壺不在身邊,把握不了壺蓋的尺寸。第二次我把壺帶到他店裡,當發現蓋子和壺配得十分理想時,店主向我索要了先 前談好的三倍價錢。
  今天的店主爽快地答應讓我拍照片,我感到有些意外。古玩圈歷來被認為是充滿了奸詐和陷阱重重的地方,可事實上也有很多的事讓你感動——沒有今天 店主那種豁達,我這只茶杯恐怕永遠要陷入「疑似某某作品」的泥沼裡不能自拔。拍完照片後,我心滿意足地回家了。由於有這張照片,杯子出自鄒國鈞之手就鐵證 如山了。我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但另一種惆悵卻在淡淡升起:茶杯和壺原本是一套,猶如一對親人,它們失散多年邂逅相遇,然後它們並沒有因為重逢而永遠 團聚,日後它們又要天各一方了。
  搞收藏的人,這種惆悵時有發生:收藏就像人生,藏品的聚散離合有時候是冥冥中注定的;緣分不到,生拉硬扯是到不了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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