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9日 星期三

雅石造境:文人與賞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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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底橫列的形態佔地小又較為穩定,極為適合几案的陳設平底橫列的形態佔地小又較為穩定,極為適合几案的陳設奇石本身不經修飾,讓人獲得精神層面上的美的享受1奇石本身不經修飾,讓人獲得精神層面上的美的享受1奇石本身不經修飾,讓人獲得精神層面上的美的享受2奇石本身不經修飾,讓人獲得精神層面上的美的享受2
東方美學4P:
由於文人的大力推動,中國賞石文化達到了較高的水平。 由個體到整體,從物質達精神,逐漸上升到哲學意趣的高度。
雅石造境
文/陳盛娥 圖片提供/研山堂
雅石乃天然雕琢,卻玄妙深奧。 自魏晉以來,文人士大夫對它就有所偏好,並賦詩著文。 在一定程度上,它代表了文人的精神取向和情懷。 明代馮夢禎《真實齋常課記》中記載西溪草堂的十三項日常活動有焚香、淪茗、品泉、鳴琴、識奇字、玩文石等等。 還有文震亨《長物誌》、李漁《閒情偶寄》、張岱《陶庵夢憶》以及陳繼儒《小窗幽記》中,均以圖文結合的方式系統地描述歷史上的賞石陳設場景。
石與石性
賞石種類繁多,歷史上,有眾多的石譜著作,以及大量的石圖手捲和冊頁,為我們認識賞石形象提供了便利的條件。 宋代杜綰《素園石譜》記錄就十分詳實:山玄膚、永寧石、研山等,多呈現為橫列、連綿的山脈並具有平坦的底部;靈璧石、常山石有孤立的山峰,顯得格外秀拔;湖口石、臨安石則遍布孔洞、渦穴,起伏多變;拳石,壯如雙拳並列;還有崑山石、石丈則有束腰狀,婀娜多姿……從史料記載上看,以靈璧石、太湖石、昆石、英石最為名貴,具有“天劃神鏤之巧,嵌空玲瓏之致”的藝術特點。
其中,靈璧石以黑色最具觀賞性。 觀之,其色如墨;擊之,其聲如磬。 宋元兩代,常作“研山之石”。 宋蔡絛《鐵圍山叢談》卷五講到:“江南李氏後主,寶一研山,徑長尺逾咫,前聳三十六峯,皆大如手指,左右則兩阜坡陀,而中鑿為研。”較著名的研山從史料看有兩件,一件為“靈璧研山”,另一件則為“蒼雪堂研山”。 這兩件石頭:“僅足盈握,窈窕窊隆,盤屈秀微,有君子含德之容”,讓人嘆為觀止。
除了賞石本身的形態,還會根據不同石質和體貌,配以各色底座,全面展現了層次豐富的藝術特色。 從繪畫到版畫資料所見的資料上看,這種做法到明代已經十分流行。 這一時期,大多數的小型賞石底座無紋飾,甚至為光素造型。 但總體風格傾向於端莊、儒雅、拘謹、超脫、空靈的寫意性,怪異性有所減弱。 比如:明代金忠、車應魁編撰的《瑞世良英》中,“薦賢莫喻”段所繪筆架山為條形無圭腳台座。 明代楊爾曾撰《圖繪宗彝》所繪賞石有桌形台座。 明代文伯仁《南溪草堂圖》所繪湖石矗立在圓形須彌座上……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在少數。
文人與石
賞石文化興盛於宋元,成熟於明,其後不斷發展至今。 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下,出現了白居易、牛僧孺、李德裕、米芾、杜綰、林有麟、沈心以及陳元龍等,他們賦予了賞石高度的精神內涵與人文情趣。
魏晉南北朝時期,相傳東晉文學家陶淵明宅邊的菊叢中,有一塊心愛的石頭。 每當喝醉酒就在石頭上睡一覺,還給它取名為“醒石”。 南朝蕭子顯撰寫的《南齊書》有記載,南齊武帝長子文惠太子的玄圃內,“起出土山池閣樓觀塔宇,窮奇極力,費以千萬。多聚奇石,妙極山水。”
發展至宋元年間,把玩石頭的文人雅士不在少數,引領著時代審美趣味的風氣之先。 北宋杜綰《雲林石譜》中,全書分為上、中、下三卷,匯載了116種石品。 北宋書法家米芾提出的“瘦皺透漏”相石四法,影響至深。 他是一位著名的“石痴”、“米癲”,見石感動跪拜,稱兄道弟。 他覓得研山奇石後,竟愛不釋手到“抱之眠三日”的地步,到瞭如痴如醉的程度,曾特作《研山銘》以讚美其靈性。 晚年時因失去它而終日神情恍惚,最終抑鬱而終。 另有蘇東坡、歐陽修、吳允及宋徽宗等人,藉此抒發心中對於寄情山水的渴望。 而元時的文人士大夫秉承宋人遺風,博雅好石之風不減。
明代時期是傳統審美的又一高峰。 在宋元美學精神的影響下,賞石風氣日盛。 日益壯大的文人階層也灌輸了特有的審美情趣,賦予其全新的文化內涵和創新意識。 特別是出現了一代大家即林有麟,他撰寫的《素園石譜》,也為後人留下參考價值。 發展至清代,數十種賞石專著或專論,再次把中國傳統賞石文化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峰。 如沈心《價怪石錄》,陳元龍《格致鏡原》,胡樸安《奇石記》,梁九圖《談石》和谷應泰《博物要覽》等,準確、直接地反應賞石的盛況及文化水準。
賞石具有“天劃神鏤之巧,嵌空玲瓏之致”的藝術形象賞石具有“天劃神鏤之巧,嵌空玲瓏之致”的藝術形象
無論哪種室內環境,都講究意與境、形與勢的統一翦凇閣重要賞石收藏無論哪種室內環境,都講究意與境、形與勢的統一翦凇閣重要賞石收藏
賞石與室
明中後期,逐漸形成了崇尚自然的審美觀。 賞石已經成為文人宅院中的重要陳設,逐漸成為體現主人的生活品位和審美意趣的重要表徵。 形體較大而奇特者用於造園,形體較小的賞石則作為案頭清供,復以詩記之,以文頌之,營造了濃厚的人文色彩。
體量稍大的立峰賞石,常置於園囿之中。 如陳繼儒《小窗幽記》中所描述:“淨几明窗,一軸畫,一囊琴,一隻鶴,一甌茶,一爐香,一部法帖;小園幽徑,幾叢花,幾群鳥,幾區亭,幾拳石,幾池水,幾片閒雲。花前無燭,松葉堪燃;石畔欲眠,琴囊可枕。”一幅怡然自得的生活場景,雅趣盎然。 又如,陳洪綬和華巖所繪《西園雅集圖》中,在園林中的一石案上,有各種文房用具以及立於平底混壁底座之上的奇石,呈現當時文人的生活雅趣,從而獲得精神上的超越與提升。
“小而奇巧者”的橫峰賞石,平底橫列的形態佔地小又較為穩定,多置於几案之上,多用做研山或筆山,以四大名石居多。 明代高濂《高子書齋說》中對賞石的陳設有著詳細的記錄,“書齋宜明淨,不可太敞……上用小石盆一,或靈壁應石,將樂石,崑山石,大不過五六寸,而天然奇怪,透漏瘦削,無斧鑿痕者為佳。”另有“研山”,也稱為“硯山”,是一種天然形成峰巒的奇石,在山麓底部琢平可受水磨墨,既可作文房清供之用,又是臨池染翰之具。
倘若與其他清玩共陳,則遵循明代李漁“器玩篇”中講到的準則,即“器玩未得,則將購求;及其既得,則講位置。位置器玩,與位置人才,同一理也。”……“臚列古玩,切忌排偶。”換句話說,擺放器玩和擺放人才的原則是一樣的。 擺放器玩,務必考慮空間的位置得當。 南宋詩人陸游的“老學庵”、明代文學家張溥的“七錄齋”……這些都在無形之中表達了文人的讀書生活以及與之對應的文房的器物陳設。
無論哪一種室內環境,都講究意與境、形與勢的統一。 李漁《閒情偶寄》中“山石第五”有提到具有的注意事項:“然造物鬼神之技,亦有工拙雅俗之分,以主人之去取為去取。主人雅而喜工,則工且雅者至矣。主人俗而容拙,則拙而俗者來矣。……一花一石,位置得宜,主人神情已見乎此矣。”……“貧士之家,有好石之心而無其力者,不必定作假山。……使其平而可坐,則與椅榻同功;使其斜而可倚,則與欄杆並力;使其肩背稍平,可置香爐茗具,則又可代几案。”從這幾句話中,今人可領悟到賞石的陳設要點。
來源:《古典工藝家具》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