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3日 星期五

鄭板橋《隸書軸》鑑賞(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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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武漢 爾雅
有清一代,能在帖學盛行的書壇上力圖創新求變、另闢一方天地的書法家當屬「揚州八怪」,而鄭燮(號板橋)和金農(號冬心)可謂其中的佼佼者.對 此,康有為有過精闢的評價:「康乾之世,已厭舊學,冬心、板橋參用隸筆,然失則怪,此欲變而不知變者.」看到這段評語,再看鄭板橋的一幅《隸書軸》,領略 板橋體「六分半書」的旨趣神韻,讓人頓生眼前一亮之感.
這幅《隸書軸》,縱84.5、橫49釐米.識文多為喻世警語名言,鄭板橋選取它們作為書法題材,也從一面顯示出作者坎坷經歷之後看透世事而「難 得糊塗」的內心世界.如「石墨相著而黑,邪心讒言,無得污白」,為《太公金匱》硯之書,意思是說以硯磨墨,可得黑色的墨汁,但邪惡誹謗之徒,卻不能侮辱清 白之人.「皇皇唯敬口,口生垢,口戕口」,出自武王《機銘》,是刻在鼎上的,有須防「病從口入」和「禍從口出」之意,亦是人生玄機的警語.「與其溺於人 也,寧溺於淵,溺於淵猶可游也,溺於人不可救也」,這是《盥盤銘》中的話,意思是說與其淹沒在小人之中,不如淹沒在深深的潭水之中,因為淹沒在潭水中還可 以游出來,如果淹沒在小人之中就不可救治了.諸如此類的警語,還有《帶銘》中的「火來修容,慎戒必恭,恭則壽」,《杖之銘》之「惡乎,危於忿;惡乎,失道 於嗜欲;惡乎,相忘於富貴」,《筆銘》之「毫毛茂茂,陷水可活,陷文不可脫」,此處的「限」應為「陷」之筆誤.自識:乾隆丙子仲春三月二十七日坐於虎阜之 慈山樓雨晴憲暖為橋門年學兄作此幅似八分非八分為不足觀也,板橋鄭燮.書軸右上鈐「爽鳩氏之官」印,左下鈐白文「鄭板橋」、朱文「六分半書」二印.
在書法上,鄭板橋不反對習學古法,只是強調「不泥古法」、跳出窠臼.他主張繼承前人傳統書風時「十分學七要拋三」,重視藝術的創新和風格的多樣 化,對一個處於鐘王、顏柳、蘇米、趙董等眾多帖學名家影響下的書家來說,這是難能可貴的.鄭板橋的書法以篆隸體參合行楷,融入繪畫中的蘭竹筆意,清人李玉 棻在《甌缽羅室書畫過目考》中將鄭板橋的書法命名為「六分半書」:「又有黃魯直(黃庭堅),合其意為分書,用在繪畫上就是畫竹蘭.隸書就是所說『分書』, 又稱『八分書』,隸書於楷,而又分書糅入楷法,所以稱為『六分半書』.」其特點是古拙與飄逸並存,書風與畫意兼容,看似混混沌沌、茫然無序,實則情致渾 然、諧趣橫生,使清初靡弱的帖書得以寬其氣、強其骨,形成了十分鮮明的書法變革意向.
整幅書軸佈局上左低右高相互揖讓,上下參差變化呼應,高古簡樸自出機杼,風姿綽約別開生面,輕、重、疾、緩、伸、縮各依其法,節奏井然奔放,既 生動,又不失法度;結字變化多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洋洋灑灑,有一種「雨夾雪」的天然美感.筆墨粗細相較懸殊,肥瘦落差較大;形體扁長誇張,正斜相 揖,顯得墨花流潤、主次有別;字距疏密大小錯落,筆畫意態灑脫,豪放狂怪而不落俗套.以蘭竹畫法入筆,如撇捺兼有竹葉的勁挺、蘭葉的飄逸,橫豎或草或竹, 揮灑自然不失法度,「飄飄有欹側之勢」,將他崇尚「真氣、真意、真趣」的藝術個性表達得淋漓盡致,給作品平添出盎然的生機、奇異美感.對自己的書法風格, 鄭板橋的一段自稱可謂言簡意賅:「板橋既無涪翁(黃庭堅,號涪翁)之勁拔,又鄙松雪(趙孟公式,號松雪)之滑熟,徒矜奇蹟,創為真隸相參之法,而雜以行 草,究之師心自用,無足觀也.」這幅書法作品從用筆到結體都有讓人面目一新、妙不可言之感,古人遺韻和自家風貌兼而有之,從中可以看到一種經過取捨、提 煉、糅合的隸書變形字體的藝術風情.


來源: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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