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0日 星期二

評析古代贗品書畫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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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張麗麗
  隨著藝術資本化的到來,作為人類文明載體的藝術品,變身為高額利潤的代名詞,其高報酬率不斷吸引著大量資金投入藝術市場的洪流之中.但藝術品的 「真」與「假」,一直是我們無法迴避的問題,決定著藝術品收藏與投資的成與敗.在談「假」色變的今天,我們就以佔藝術市場成交份額最大的古代、近現代繪畫 作品為例,重申「假畫」的範疇與意義,為收藏家與投資人抽絲剝繭,挖掘其背後的投資潛力.
  假畫的前世今生
  假畫,又稱偽作或贗品,是指非畫家本人實際創作,卻謊稱是其所作,署其姓名或採用其他方式表明其身份的美術作品.根據假畫製作方式,造假一般分 為四種形式 ——摹、臨、仿、造.摹,在原作上拓寫,採用先勾勒再填色的方法,力圖與原作一致;臨,指看著原本的構圖、筆法大意而製作;仿,指仿學某人筆法結構,在沒 有藍本的基礎上,憑自己想像製作假畫的方式;造,屬於臆造的範疇,在整個造假過程中,完全不考慮仿造對象的藝術特色,憑自己意向天馬行空地製造假畫的方 式.
  造假,歷代皆有.上至統治階級,下至黎民百姓,他們在政治需求、個人喜好或者經濟利益的驅使下,或個人、或群體、或區域性地生產假畫.早期,古 代繪畫作品的描繪對象主要以人物為主,且內容多為勸誡、警示之用.三國時期的大文豪曹植在《畫說》中就曾寫道:「觀畫者見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見三季異 主,莫不悲惋;見篡臣賊嗣,莫不切齒;見高節妙士,莫不忘食;見忠節死難,莫不抗首;見放臣斥子,莫不嘆息;見淫夫妒婦,莫不側目;見令妃順後,莫不嘉 貴.」我們從這段文字中可以看到,繪畫作品的功能是不言而喻的.為了更有效地發揮「成教化、助人倫」的功用,歷代統治階級有目的、有選擇、有規劃地組織臨 摹藝術作品,並將其賜予眾臣及各地官員,從而達到預期的政治目的.後來,隨著中國古代商品經濟的長足發展,藝術市場空前繁榮,古玩、字畫以及當時創作的藝 術精品大受追捧,以盈利為目的的書畫偽作充斥整個藝術市場.明沈德符《萬曆野獲編》中有記載:「古董自來多贗.而吳中尤甚.文人皆藉以餬口.」人們為了追 逐利益而不惜代價地挖空心思,進行花樣翻新的書畫偽造和改造,並最終形成了造假的手工作坊、造假區域以欺世盜名.其中,「蘇州片」成為贗品中的佼佼者,其 特有的藝術、歷史價值在造假的歷史長河中大放異彩.
  傳世贗品中還有一種比較特殊的產生方式,它們在中國特有的傳統繪畫教育方法下產生,並且不具功利性.中國書畫的學習方法歷來採用師傅帶徒弟的方 式,臨摹古人和老師的作品是學畫的唯一途徑,而臨摹得像與不像則成為將來是否成功的唯一標準.中國歷史上,北宋時期徽宗趙佶開設的「皇家畫院」就產生了諸 多臨摹作品.畫院,官署名,在中國古代宮廷掌管繪畫.宮廷畫院始於五代,盛於兩宋.宋徽宗頗具繪畫才能,為畫院定立了一套完整制度.他以自己的鑑賞趣味和 創作方法要求畫院畫家的創作,從而形成了精緻華麗的「院體」風格.在繪畫學習中,宋徽宗十分重視古人「格法」,他命人每旬將宮廷收藏的名畫兩幅押送到畫院 供大家臨摹學習,例如現藏臺北「故宮(微博)」的黃居采《蘆雁圖》就是在「傳移摹寫」下產生的精品摹本.
  假畫也進博物館
  博物館是徵集、典藏、陳列和研究自然和人類文化遺產的實物場所,是為公眾提供知識、教育和欣賞的文化教育機構.博物館中陳列的藝術作品與徵集對 象也一定與其職能相符.而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的顧愷之《洛神賦圖》卷,國立故宮博物院的唐寅《溪山魚隱圖》卷,以及遼寧省博物館的張宣《虢國夫人遊春圖》 卷,它們或是宋代摹本,或是師友代筆之作,皆屬假畫的範疇,卻都進入博物館並成為鎮館之寶.這些舊時名家高手的仿品及代筆,誰能說它們沒有收藏價值呢?
  名家仿名家——最具收藏價值
  對某些畫家的畫,仿其風格去創作,然後簽其名款印鑑,這種仿製現象,仍屬於假畫的一種.在過去,往往某書畫家的作品行情特別好時,大批仿製者就 蜂擁而至,專仿這一家筆法,如清代的王石谷等,就會出現專仿其畫筆法的仿製者,他們不但臨制這些名畫家的畫,而且也能根據這些畫家的筆法自由發揮去創作. 一般這種情況,以兒子學父親、門生學老師居多,也有作坊中的徒弟在師傅的指點下專學某人的.但在眾多傳世仿作之中,從投資的角度看,最有投資潛力的贗品當 屬名家仿名家的「精品偽作」.
  歷史上,名家仿名家,代有其人.如張石園仿王石谷,江寒汀仿任伯年、虛谷,吳待秋仿王原祁等都可亂真.其中,最負盛名當推大名鼎鼎的張大千,他 「窮追古人之跡,窮通古人之法,最後達到窮探古人之心」(葉淺予語),因而大千仿石濤、八大的作品曾騙過當時國內不少知名的鑑定家,並在民間流傳了許多趣 聞軼事.據許姬傳(梅蘭芳的秘書、收藏家)先生回憶,上世紀30年代初,著名鑑定家、書法家張蔥玉偶然在一間房內看到四周掛滿歷代書畫,經張蔥玉仔細辨 認,皆為大千仿作.張蔥玉表示,假若有人將其中的畫當真的賣給他,他是會吃進的.他並預言,張大千偽古前無古人,今無來者,將來凡是署名張大千的畫,必定 會大漲價.張大千門人何海霞也是造假高手.當代大師黃永玉曾寫過《鬼手何海霞》一文.之所以稱其為鬼手,是指何海霞仿老師張大千之畫,達到亂真的程度.由 此可見,名人仿名人的藝術作品雖是贗品,但其藝術價值頗高,也值得買家關注與收藏.
  舊時高仿藝術品值得關注
  具有投資潛力的「假畫」除了「名家仿名家」之作外,還有大量舊時高手仿名家的高品質贗品.這些贗品雖然在當時乃是造假者牟利的產品,卻有相當一 部分技藝高超,非一般俗手可及,且為舊裱,裝裱考究,近年來亦顯現出特有的收藏價值.例如,明代的「蘇州片」就是高手仿名家中的精品之作.
  明代,吳門畫派的興盛,為蘇州當地的藝術市場帶來了勃勃生機.書畫造假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集大成時期.隨之出現了一批具備繪畫技能的人,他們專 以製作假畫為生.為了提高造假的水平和門徑,這些造假團隊開始分工合作,有人專攻書畫,有人專攻印章,有人專攻樹木,有人專攻山石,大大提高了造假水平. 最後,這些造假集團逐漸發展成為書畫的複製行業.他們所生產的複製畫,後來被稱為「蘇州片」.而這種書畫作偽的區域性現象一直延續到清乾隆時期.《中國藝 術品收藏鑑賞百科》一書就曾有這樣的描述:「明清時代造假最著名,規模最大的是在明萬曆到清代中期(公元1753-1820年前後)的蘇州.據記載,這一 時期的蘇州山塘街專諸巷和桃花塢一代聚集著一批民間作畫高手,專以製作假畫為業,他們所造的假畫後來被統稱為蘇州片.」蘇州片數量多,流傳範圍大.全國各 地的博物館都藏有蘇州片作品,流傳海外的也為數不少.其中有些偽作還鈐有「乾隆御覽之寶」、「嘉慶御覽之寶」等印璽.可見,這些偽作曾混入清宮,騙過了皇 帝.
  今天,蘇州片仍在各種拍賣、展覽、鑑定等藝術品相關場合頻頻出鏡,且多半會令人驚嘆!它們逼真之極但絕非真跡,卻又不能簡單地等同於而今流行的 高仿工藝.這種摹製品,是遵循一切遵照原跡的繪畫法則,而不摻雜他人個性的原作副本.北京故宮博物院古書畫部專家金運昌指出,千百年來,這一部分偽作在學 術界往往被列入到真跡當中,就是在鑑定工作中也是另眼看待.而從文物保護的意義上觀察,紙絹壽命大約千餘年,到壽終之時,保存得再好,也會自然消失,這種 逼近原作的複製本能取代原本的功能,有繼承原本傳世的歷史意義.
  被視為真跡的代筆之作
  代筆,是造假中一個比較特殊的現象.代筆是在本人授意的情況下產生的藝術作品,有時甚至是本人參與的參半代筆.一般情況下,畫家因太忙而無暇應 酬,或不願意應酬、應酬不了而請人代筆.歷代的畫家們多是學生、故舊、家人為其代筆.明代畫家董其昌,因身處松江畫壇主帥位置,加上禮部尚書的顯赫官銜, 公務十分繁忙,當求畫者絡繹不絕時,為了應酬需要,不得不讓他的學生及弟子、畫工們代筆.徐邦達的《古書畫偽訛考辨》一書和啟功的《董其昌書畫代筆人考》 一文中都明確地指出,董其昌的代筆人大約有十幾個之多,即趙左、沈士充、吳易、吳振、趙洞、葉有年、李流芳、王鑑等人.藏於天津文物商店的《倚松閣圖》軸 即沈士充代筆.同樣,吳昌碩書畫名聲大噪,晚年求畫者甚多,忙不過來時,花卉就請他的弟子趙子云代筆,山水、人物請王一亭代筆,然後由自己落款.歷史上, 也有學生名氣大過老師後,老師又為學生代筆的情況.據說唐寅為周臣學生,唐寅出名後,應酬不過來就由周臣為唐寅代筆,藏於臺北「故宮」的唐寅《溪山魚隱 圖》卷,即為周臣所作.
  中國美術史上還存在一種代筆的特殊現象,原畫作者出於自我欣賞,為留名後世而假以他人之手,如宋徽宗趙佶的代筆就是如此.蔡絳《鐵圍山叢談》記 載:「獨丹青以上皇自擅其神逸,故凡名手入內供奉,代御染寫,是以無聞焉爾.」由此可知,傳世的趙佶款的畫,風格多異,精粗不一,工拙不等,顯然出於多人 之手.例如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的宋徽宗《聽琴圖》,由於有徽宗題名與畫押,此作一度被認為是趙佶所畫,後經學者考證,實為宣和畫院畫家描繪徽宗趙佶宮中行 樂的作品,而圖中撫琴者,正是趙佶本人.
  由此可見,代筆下產生的藝術作品,其價值雖不能以真跡而論,但作為藝術家本人認可的代筆品,與真跡之間的價值差距也不會相差太大,不會影響其收藏價值.
  需要說明的是,名家仿名家、舊時名家高手的仿作和代筆之作雖然都屬於假畫的範疇,但從它們產生的原因和製作質量來看,其歷史及美術史上的價值和 意義都不容忽視.至於那些今日以高科技產品進行臨摹的專業化、集團化的偽作及假借收藏家的名聲,利用著錄作偽的新型贗品,則不但毫無收藏價值,擾亂書畫市 場,還侵犯了藝術家的知識產權,最終貽害社會.


來源: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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