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8日 星期四

戰國時期的玉璧鑑藏

 收藏界 
圖一:1 圖一:1 圖一:2 圖一:2 圖一:3 圖一:3
北京 丁哲 李思雨
戰國是玉璧發展史上一個承前啟後的階段。 此期玉璧承襲了西周、春秋的風格特徵,又有區別於傳統的變革創新,在形制、紋飾和工藝水平上達到了一個新高度,為漢代形成玉璧發展的鼎盛局面提供了極好的範式和基礎。 戰國玉璧素為收藏家所重,然當今市面所見,優劣不一,真偽混雜,須從多角度細審詳辨,慧眼識珍。 筆者依據一些年代較為明確的考古資料,對戰國玉璧的相關問題略作討論,不確之處,望方家指正。
從型式上看,常見的戰國玉璧,大致可劃分為三型:
A型:圓形扁平體,正中有圓孔。 以器表紋飾之有否及紋飾的分區情況,又可分為三個亞型。
Aa型:器表有紋飾,不分區。 根據紋飾形態的差異,复可細分為七式。
Ⅰ式:淺浮雕虺龍紋(圖一:1):直徑5.2l厘米,孔徑2.8厘米,厚0.7厘米。 乳白色,扁圓體。 內外邊沿琢出凸起的弦紋,兩面皆雕隱起的六組虺龍紋。 山西長治分水嶺53號墓出土。
Ⅱ式:陰刻虺龍紋(圖一:2):直徑15.4厘米,孔徑6厘米,厚0.5-0.9厘米。 青玉質,有​​褐色、灰色、紅色沁。 扁圓狀,薄厚不一,一面有一道明顯的切割痕。 兩面紋飾相同,內外緣各琢兩周陰線廓,廓內陰刻網格紋和虺龍紋。 湖北荊州熊家塚4號陪葬墓出。
Ⅲ式:淺浮雕雲谷相雜紋(圖一:3):直徑8厘米,孔徑3.4厘米,厚0.6厘米。 青白玉,一側沁為褐色。 內外邊緣以綯索紋為界欄,表面淺浮雕雲紋,其間夾以穀紋。 湖北隨州曾侯乙墓出土。
图一:4 圖一:4
Ⅳ式:陰刻雲谷相雜紋(圖一:4):直徑7.1厘米,孔徑3.15厘米,厚0.4厘米。 青玉質,有​​黃褐色沁。 扁平體,正圓形,兩面紋飾相同,皆為陰線較寬的雲谷相雜紋。 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出土。

图一:5 圖一:5
图一:6 圖一:6
Ⅴ式:淺浮雕谷紋。 又有兩種形態:一如河南信陽長台關1號墓所見者(圖一:5):外徑11厘米,內徑5.9厘米,厚0.65厘米。 灰綠色玉質,局部沁為黑色。 圓形扁平體,兩面飾谷紋,紋樣單元形態較扁矮,形同臥蠶。 又如安徽長豐楊公8號墓出土的一件玉璧(圖一:6):外徑14厘米,內徑4.7厘米,厚0.6厘米。 白玉質,局部沁為褐色。 扁圓狀,內外緣琢出斜棱。 表面滿飾排列規整的浮雕谷紋,紋樣單元浮凸較甚,頗狀乳釘。
图一:7 圖一:7
图一:8 圖一:8
Ⅵ式:陰刻谷紋。 又有兩種形態:平面陰刻如陝西旬邑轉角村秦墓所出的一件玉璧(圖一:7):直徑11.3厘米,孔徑3.9厘米,厚0.3-0.4厘米。 青玉質。 扁圓形,內外邊緣各飾一圈陰線,表面滿飾陰刻谷紋,雕工粗獷,刻度較深,線紋邊緣多有毛刺歧出,紋樣單元大小不盡相若,排列不甚規律,有個別谷紋相連若“S”狀。 蒲格谷紋如山東臨淄商王村1號墓中出土的一件(圖一:8):直徑16.4厘米。 青玉質,表面大部沁蝕呈黃褐色。 表面的谷紋是在分割減地形成的正六邊形微凸曲面之上,進行陰刻而就,各六邊形單元間還有分割遺留的三角形紋,分割線痕比較明顯。
图二:1 圖二:1
Ⅶ式:鏤空紋飾。 如山東臨淄商王村1號墓出土的一件玉璧(圖二:1):直徑11厘米,孔徑6.1厘米,厚0.4厘米。 青白玉。 扁環狀,好徑較大。 內外緣飾綯索紋,其間鏤雕雙龍、雙螭,左右對稱,具有較強的動感。
Ab型:器表有紋飾,分區。 根據主體紋飾分區情況的差異,复可細分為二式。
图二:2 圖二:2
Ⅰ式:主體紋飾分為兩區。 河南許昌張潘鄉所出者可屬此式(圖二:2):直徑23.8厘米,孔徑6厘米,厚0.5厘米。 青玉質。 體呈扁圓形。 兩面紋飾相同,紋飾分內外兩區,外區飾四組雙身獸面紋,內區陰刻谷紋,兩區之間以綯索紋相隔。
图二:3 圖二:3
Ⅱ式:主體紋飾分為三區。 可參考山東曲阜魯國故城乙組52號墓所出的一件玉璧(圖二:3):直徑31厘米,厚0.8厘米。 青玉質。 器表內、外緣各隱起一周廓,兩面紋飾相同,以兩組略凸起的綯索紋區分為內、中、外三區紋飾。 內區為三組雙身獸面紋,每組間以一道綯索紋相隔;中區裝飾排列整齊的陰刻谷紋;外區為五組雙身獸面紋,每組龍尾兩兩相交。
Ac型:器表光素無紋。 湖北隨州曾侯乙墓出有一件(圖二:4):直徑8.4厘米,孔徑3.4兩年,厚0.4厘米。 青白玉,表面局部受沁呈黑褐色。 表面光素無紋。
图二:4 圖二:4
B型:出廓璧,即在A型璧的基礎上,於其外緣鏤雕出輔助裝飾。 以出廓部分位置的差異,又可區分為兩個亞型。
图二:5 圖二:5
Ba型:出廓部分在璧的一端。 如湖北當陽楊家山1號墓所出者(圖二:5):直徑10.2厘米,孔徑4.9厘米,厚0.5厘米。 青玉質,沁蝕為黃褐色。 玉璧正上沿鏤雕一龍,龍作回首、鼓腹卷尾狀;璧面的雲谷相雜紋,以淺浮雕技法琢就。
Bb型:出廓部分在璧的兩側。 根據紋飾形態的不同,复可細分為三式。
图二:6 圖二:6
Ⅰ式:淺浮雕虺龍紋。 河南洛陽西工區131號墓出土的一件玉璧即屬此式(圖二:6):長5.9厘米,寬4.7厘米,厚0.2厘米。 青玉質,略泛黃。 璧內外邊緣起沿,兩面皆淺浮雕虺龍紋。 兩側鏤雕卷尾伏龍,龍首上各有一鳳鳥。
图二:7 圖二:7
Ⅱ式:淺浮雕谷紋。 如山東曲阜魯國故城乙組58號墓所見者(圖二:7):長6.9厘米,璧徑4.4厘米,孔徑1.5厘米,厚0.33厘米。 黃玉質。 體扁平,中間為玉璧,內外周緣起棱,器表淺浮雕顆粒較大的谷紋,且排列疏朗。 正上方凸出一齒脊,中一穿。 璧兩側偏下鏤雕相背而立的龍形附飾。 龍獨角修長,圓目尖喙,體作“S”形蜷曲。
图二:8 圖二:8
Ⅲ式:光素無紋。 湖北隨州曾侯乙墓出土的一件可屬此式(圖二:8):長7.2厘米,璧直徑3.8厘米,孔徑1.5厘米,厚0.4厘米。 青玉質,一側沁為紅褐色。 器扁平,作雙龍附璧形,素面。
图二:9 圖二:9
C型:重環璧,即在A型璧的基礎上,於其孔內又鏤雕出一同心小璧。 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出土的一件玉璧(圖二:9),雖殘缺不全,但從遺留形態判斷其屬此型:直徑10.4厘米,孔徑2.4厘米,厚0.4厘米。 青玉質,個別地方為半透明灰白色。 內外分別有大小兩個同心圓環,環邊起棱,表面飾淺浮雕谷紋。 兩環間鏤雕螭紋,大環兩側鏤雕附耳。
就現掌握的資料而言,上述各型、式玉璧在戰國時期有如下流行特點。 戰國早期流行者有:AaⅠ式、AaⅡ式、AaⅢ式、AaⅣ式、Ba型、BbⅠ式。 戰國中期流行者有:AaⅣ式、AaⅤ式、AaⅥ式、BbⅡ式、C型。 戰國晚期流行者有:AaⅤ式、AaⅥ式、AaⅦ式、AbⅠ式、AbⅡ式、BbⅡ式。
製作工藝
戰國時期,是中國古代玉器發展史上的頂峰階段之一。 其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高的成就,與工具的革新不無關係。 此期社會生產力顯著發展,鐵質工具開始被廣泛應用於琢玉工藝之中。 鐵有很好的鍛造性能,易於製作各種形狀的工具,且耐磨性較強,這相較史前的石質工具和商代西周的青銅工具有了很大的進步。 根據戰國玉璧上遺留的一些痕跡,可大致復原其製作的基本情況,亦能為辨偽所借鑒。
成形
图三:2 圖三:2
在戰國、漢代玉璧的內外邊緣面上常有磨砂狀的細密線紋出現。 (圖三:1、2)這是以潮濕的解玉砂為介質,利用管鑽套打遺留下來的工藝痕跡。 利用大口徑管鑽成形的玉璧,較史前磨角成圓者更加圓整、規矩,且比三代時期的玉璧尺寸增加。 如前文所舉曲阜魯國故城乙組58號墓所出者,直徑便達31厘米。
在管鑽取出圓柱體坯料後,多以金屬片狀工具將之剖為多個相同形制的素面玉璧(圖三:3),為提高效率,切割時多采用雙向拉鋸。 由於人力手工操作,精準程度較差,雙嚮往往無法準確對接。 故器表會留下淺而直的台階狀痕跡(圖二:8)。
鏤雕
图三:4 圖三:4
图三:5 圖三:5
戰國時期的鏤雕紋飾玉璧、出廓璧、重環璧上有不少鏤空裝飾。 製作時,多先用陰刻細線按設計打稿,再以小管鑽在鏤空的關鍵部位套打數個定位圓孔,金屬線鋸由此進入,然後來回拉切帶動解玉砂進行切割,去掉多餘處,最後用金屬擦條將鏤空處擦磨整修。 此期玉器鏤空部位多,形狀多樣,鏤空處很規矩,如峻壁峭立,邊沿棱角分明,鏤空面多有磨砂狀的細密縱向磨痕(圖三:4、5)。 孔壁光滑、垂直,兩面孔徑幾乎相等,兩面對鑽留下的台痕已不多見。
琢紋
淺浮雕雲谷相雜紋為戰國早期所流行。 推測其製作工序,應先用細陰紋打稿定位,再去料剔地,使谷紋、雲紋、蝌蚪紋等單元凸出。 但有不少粗工而就者,沿預留紋樣單元的輪廓進行斜削,並不完全將多餘的地子剔除,從而在各單元間留下了凸起的曲折分界線,以至於拓片上呈現出黑白曲線相間的現象(圖三:6)。
图三:6 圖三:6
图三:7 圖三:7
戰國早、中期流行的陰刻雲谷相雜紋的製作方法,從山西太原金勝村251號墓出土的一件玉璧上可窺得一斑(圖三:7):該器是一件半成品,紅褐色,表面光亮。 器表有部分打稿線和琢就的紋飾。 藉此推測,這種紋飾多先以細陰線打稿,再用斜碾技法深刻而成。 因其具有類似“一面坡​​”的形態,陰線溝槽的底部、斜坡以及器表所在平面對光線的反射情況不同,使其各自呈現的光亮程度各異,從而凸顯了較強的浮雕感。 (圖三:8)
图三:8 圖三:8
图三:9 圖三:9

谷紋是戰國時期玉璧上最常見的紋飾。 平面陰刻的谷紋細節處理較為粗糙,如線槽邊緣多有毛刺歧出,線條常作粗細不勻狀(圖三:9)。 可見其並非由砣具磨成,而可能是手執尖端刻具反復刻劃製作。 蒲格谷紋製作時,先以三組寬深的平行線,作六十度夾角分割減地,從而形成正六邊形微凸曲面(即蒲格),再於其上陰刻谷紋。 浮雕谷紋,工藝比較複雜,多先以兩到三對平行線定位,再剔地形成半球狀顆粒單元,最後沿浮雕單元之輪廓依形加琢一道谷紋(亦有直接用斜碾技法將半球改削成萌芽穀粒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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