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0日 星期五

絲綢路上覓美和田玉

 收藏界 
蘭州城中的隍廟——蘭州古玩城,是甘肅最大的古玩城。 蘭州城中的隍廟——蘭州古玩城,是甘肅最大的古玩城。 蘭州隍廟古玩城一角。 蘭州隍廟古玩城一角。 和田白玉雕羊,玉質細膩,雕刻線條簡約,經盤玩後,大部恢復了滋潤,局部仍存鈣化斑塊。 和田白玉雕羊,玉質細膩,雕刻線條簡約,經盤玩後,大部恢復了滋潤,局部仍存鈣化斑塊。
和田籽料——作者兰州行觅宝收获之一。 和田籽料——作者蘭州行覓寶收穫之一。
文/湖北 劉永國
這是第二次去金城蘭州了。
出發前我就想,第一次去蘭州時買了百合幹、拉麵筋、枸杞籽,盡是當地和附近的土特產,是“進口”的東西。 由於回家後“進口”不及時,糟蹋了一些頗受妻子的批評。
花錢買批評,此類旅途購物,應當反思。 那麼此次出行再經蘭州,購物當瞅什麼呢? 金城蘭州,自古為河西重鎮,絲綢之路上的重要中轉站。 有專家稱,絲綢之路也是玉石之路,二路大體重合。 中原的絲綢經蘭州、嘉峪關西出,西域的玉石經嘉峪關、蘭州東行。 和田美玉進中原,在蘭州應留下了歷史遺痕。 啊,什麼也不要想了,反正蘭州的土特產已買過、品嚐過,這次就去尋找和田玉,尋找古絲綢之路——玉石之路的遺落吧!
蘭州作為旅遊的目的地的時候少,作為旅游來回新疆或河西走廊中轉站的時候多。 這次仍是歸途中落腳蘭州,有個半天的參觀遊覽時間。
那日上午,夥伴們去遊覽黃河對岸的白塔山,我便“告假”去看市容。 說看市容,實際上是想去收藏市場。
蘭州背倚青山,面臨黃河。 青山給了它堅定沉穩,黃河給了它雄渾靈動。 在它狹長狀的街區裡,我很快找到了古老的民俗建築——隍廟,蘭州市收藏市場設在這個兩進三層的古建築院內。
記不清那日是不是雙休日,隍廟的兩層院落裡既有店鋪,也有地攤,似乎滿滿噹噹。 梭巡一圈,感覺有新貨也有老物件,內中馬家窯的陶器,古色古香,沉穩中透出幾許神秘,甚是誘人。 然而,我的主要注意力在和田玉上,只在搜尋合適的玉店甚至地攤。
看過幾家玉店,有價格咋舌、真假難辯的古玉,也有新品和田玉大件、小件。 地攤玉約摸有十幾處,本以為攤主是蘭州人或新疆人,但交談之後發覺多為河南人,他們的玉不乏真品,但大多染色,為的是掩蓋裂綹、提升檔次。
吾人忍不住問:“好好的和田玉,是啥樣就啥樣多好,染上色幹什麼?”
地攤主答:“你這兄弟,難道你不知道?現在的人玩玉,喜歡帶皮的,尤其喜歡栗色紅皮。做買賣也要適應市場嘛。”
真玉假皮盛極一時,這是近年玉界一怪。 染不染色,吾人一已之力,自是束手無策;個人能做到的是:敬而遠之。
收藏的過程是尋找,尋找是一種期待,也是一種快慰。 半天的時間,刨去來去的損耗,收藏市場上可用的時間不過兩小時,誤點將意味掉隊,掉隊將被甩出已有計劃的食、住、行——後果是嚴重的。 行進中的旅途尋寶,必須在可用的時間裡匆匆進行。
可用時間只剩半小時了,寧可放空也不能誤點。 準備“撤退”了,出口處一玉石地攤,我不免多看了兩眼。 攤主是一個中年漢子,紅紅的臉膛,眸子裡閃動著微微的笑意、期待。
買者有期待,賣者有期待,兩個期待相碰,我放慢腳步,蹲了下來。 準確的說,這位中年漢子麵前只有3塊石頭。 細看,基本可判斷3塊石頭都是和田玉。 如果我不甘心空手而歸,就只有寄情於這3塊石頭了。
這是3塊和田玉原石,卻不完美。 最大的一塊拳頭大,一半是石頭,一半有玉性,二者的結合處自然天成,過度自然,形成了一塊玉與石相融一體的天然物。
比拳頭稍小的一件​​,則綹裂縱橫,僅僅兩指頭寬的部位無綹無裂。 它的部分裂與綹還被做上了栗紅色,試圖用人工皮掩飾綹裂。 還有一塊是青色的不規則薄片,大體上雕制不成任何玉件。
“兄弟,你這3塊石頭,是從黃河灘上撿回來的吧?”我想與攤主開開玩笑。
“大哥,這不是黃河石,黃河石也值錢呢!這是我從和田河裡撿回來的。”攤主有濃重的西北口音,雖有些執拗,但接近普通話,很好懂。
西北人爽直,即便在買賣場上也少見雲天霧地。 此時,為節省時間,我也直來直去。 我說,我要這塊有玉有石頭的物件。 攤主說500元。 我點頭。 人家從蘭州跑到南疆和田,尋此塊和田玉回來不容易。 也許是本錢少的原因,弄的幾乎都是等外貨,如何賺錢?
付了錢,拎起石頭,我要走了。 攤主喊住了我:“大哥,你把這兩件一起買了,便宜。”
我告訴他,出門在外,路過蘭州,還有行程,石頭買多了增腳力;再說,那兩塊原料一綹一薄,成不了物件。 攤主急了,顯得臉更紅,他拿起那塊綹裂滿身的玉疙瘩,指著兩指寬的“平地”對我說:“你看,這可以做牌子呢!”
兩指寬的平地,平地的厚度不到半指,如此薄片,切下來能做什麼?
但我此時不願拂這西北漢子的意思。 我說:“給你200元,行嗎?”“哦,你給300元吧,讓我有點賺。”換一個地方,兩百元我都不會出,但那天我出了300元。
正待打的速奔與同伴們約定會合的地方,又有人喊住了我。
這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我這兒有件東西,你看看……”
我擔心誤點,已經很不情願再逗留了,但耐不住自身的好奇與小伙子的期待。
小伙子解開外衣,從頸脖子下拉出了一件物品,我的第一印像是黃乎乎的,大約是一玉件,但看不清是什麼。 我讓他拿下來看,他把掛脖子的​​線繩漫過頭頂,拿下了那物件。 這時我才注意到小伙子頭髮長長的,臉有些黑紅,眼神很靈動、機靈。 我猜想他是那種跑鄉收貨的“古玩傳遞手”。 俗稱“跑地皮”的人物。
這物件上手後感到很沉,有一種與人相溝通的壓手感。 它通體被黃褐色的泥土、泥漿包裹著,一些凹處還推積著油光光的泥土。 從形體輪廓上推測,它是一件仿生玉雕,雕的是一種什麼動物。
收藏不能聽故事,但我當時卻很想听一點點故事,捕捉一點可供判斷參考的信息。 我邊看邊問。 小伙子的回答讓我很感興趣。 他說,這東西是他撿到的,有一個村子,屋主建新拆舊,他去收舊物,在泥土裡,他踢出了這麼個玉物件。 回家後洗了洗,拴上繩,便掛在脖子上了。
這物件有一二百克重,沉沉的。 “這麼大個疙瘩塊,有點沉,就掛在脖子上嗎?”
小伙子憨憨地笑笑,說是掛在脖子上既是佩戴,好玩;也是攜帶,隨時就可轉手賣給喜歡的人。 他說:“我觀察了你一陣,發覺你很喜歡玉;從你剛才買玉的動靜看,你有點像我們西北人,爽、直、不囉嗦,心地好。所以,我才向你推薦我捂在身上的玉疙瘩。”
古玩交易過程中,當警惕對方給戴高帽。 高帽多半是要讓你飄飄然,渾渾然。 然而,今天這西北小伙對我的評點卻讓我心裡熱乎,他能看出我的喜好,禀性,我想他也應該能看透一個玉疙瘩吧? 這個玉疙瘩一直在我手中盤玩、摩挲,這時局部已透出些許溫潤與油性,突出部位甚至突破黃褐色油泥的包裹,露出了些許嫩白。
“多少錢啊,小兄弟?”風霜雨露,山路盤桓,這奔波在收藏圈最基底的年輕漢子應該得到合理的酬勞。
“大哥,我是無本取利,你給一千塊錢吧,撿漏、吃虧,都是你來到我們蘭州的福份!”小伙子認定這物件要賣給我了。
我給了800元,小伙子點點頭。 我們握手,告別。 然後,我帶著兩塊玉石頭和一件可能精美的玉件,離開了黃河水溫馨流過的金城蘭州。
匆匆旅途的收藏,旅程結束後需要整理與消化。 這整理與消化,就是鑑賞、學習、領悟,從而增長見識,充實生活。
蘭州之行的3件玉,有兩件已成為珍愛。
那塊500元買的石玉並生的石頭,已成為石頭與玉的“教材”。 有一次,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欣賞,剛好來了客人,朋友們興致盎然地傳看這石玉並生物後,現場感慨:“哦,這玉啊,是石頭長成的。這塊石頭正在長成玉的過程中!”從地質學上講,石頭永遠長不成玉,從社會學上講,石頭可能長成玉,這人與自然與社會之間的哲理,何等有趣!
那件800元買的玉雕,得謝謝那位長頭髮的西北小青年。 吹淨黃沙,洗盡泥漿——一次次地盤玩,一次次地清洗,慢慢地,一隻白玉臥羊出現在我的眼前,它刀工簡潔,造型傳神,玉質細膩。 這只來自蘭州的玉羊,它玩了穿越,但還不很清楚它從哪個時代穿越而來。 大西北是乾燥的,也是溫潤的。 我把這只玉羊常常放在衣袋裡。 忽然有一天,我感覺到它慢慢地有了濕潤感,我掏出來一看,這是那曾經的黃褐色泥疙瘩嗎? 這是那乾巴巴的石頭似的玉羊嗎? 從大西北至漢水之濱,從乾巴至水靈,這隻白玉臥羊已恢復了它原本的細嫩、溫潤、柔美。 我相信它就是玉石之路上的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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